《茶煙輕揚落花風》江梔月裴少珩_第十五章 那些照片就是證據
那些照片就是證據。
她只是在賭氣,在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於是,他策劃了那場拍賣會。
他知道她需要業績,他知道那條她父親的骨灰項鍊是她唯一的念想。
他算準了她會來,算準了她會競拍。
他甚至提前打點好,不會有人真正跟她爭。
可她卻把卡丟還給他,她說她結婚了,有孩子了。
他不信。
江梔月怎麼可能會愛上別人?她曾經愛他愛到失去自我,愛到傾其所有。
那樣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她一定是在說謊,是為了氣他。
他忍不住去她公司找她,想當面問清楚,想撕破她那故作堅強的偽裝。
可她卻又消失了,請假,不知所蹤。
直到今天,在幼兒園門口,他親眼目睹了那樣刺眼的一幕。
她被一個男人緊緊摟在懷裡,低頭親吻,她臉上洋溢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幸福笑容。
那個小男孩,親暱地抱著她的腿,喊著“媽媽”。
那一刻,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原來,她不是消失了,她只是徹底走出了他的世界,在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擁有了全新的、與他毫無瓜葛的人生。
她真的和別人結婚了。
她過得很好。很快樂。很幸福。
這些認知,比他知道她可能恨他、怨他,更讓他難以承受。
這才過了多久?三年而已。
對於他失去她、尋找她的這三年,每一天都漫長如一個世紀。
可對於她已經展開的新生,三年,足以顛覆一切。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江梔月,被他親手弄丟了。
而現在,她在一個比他更強大、更懂得珍惜她的男人那裡,被細緻地呵護,重新活了過來,活得光彩照人。
心口的位置空蕩蕩的疼。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我當然不知道裴少珩此刻心裡那些追悔莫及的戲劇。
只覺得他這樣眼睛泛紅、一言不發地死死盯著我,實在浪費彼此時間。
我抬眼看了眼腕錶,距離傅嘉言放學只剩不到四十分鐘,從這裡開車回去趕上高峰期,時間並不寬裕。
“裴少珩,”我打破沉默,“如果你沒什麼重要的事,我要去接孩子了。”
他像是被“孩子”這兩個字刺了一下,喉結滾動。
“江梔月,我想讓你回來。”
我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
回來?回哪裡去?回到他身邊?
我簡直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
今天夏媛的黑料剛剛引爆全網,他作為丈夫,此刻最該做的不應該是動用一切手段緊急公關、安撫他那受盡委屈的太太嗎?
他的女兒也快要放學了,他難道不該去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我理所當然地想著這些,全然沒有意識到,在我重新構建起安穩生活的這三年。
他裴少珩的世界,早已因為我當年的離開、因為夏媛的存在、因為他自己那扭曲的心結,而變得千瘡百孔。
我的生活已經重回正軌,所以會用正常人的邏輯去衡量他,卻忘了他早已偏離了那個軌道。
他見我不語,往前踏了一步,寒風吹起他大衣的衣角,那雙泛紅的眼睛裡執著地尋求著一個答案。
“為什麼?既然你這三年一直在拍我,關注我的一舉一動,為什麼從不來找我?哪怕一次......”
他的語氣裡,竟然還帶著一絲期盼。
他是不是還在幻想,我那些所謂的關注,是源於舊情未了?
我扯了扯嘴角。
“拍你當然是為了找到足夠的證據,找準最合適的時機,徹底壓垮你,為我父母報仇。”
“不然呢?裴少珩,你以為是因為什麼?”
“難道你以為,我還會對你這種人,抱有任何一絲一毫多餘的留戀嗎?”
我看著他驟然失血的臉色,心裡只覺得這糾纏令人疲憊。
“裴少珩,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於我,不如就讓我多拍一點你的證據,然後......”
“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去死,就可以了。”
說完,我轉身便走,去接我的嘉言。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句我早已拋諸腦後的狠話,裴少珩卻當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