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煙輕揚落花風》江梔月裴少珩_第十一章 熟悉好聞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
熟悉好聞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我睡得有些迷糊,下意識地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
藉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我看著眼前這張英俊卻帶著明顯疲憊的臉龐,思維漸漸清醒。
我輕輕抬手撫上他微蹙的眉心,“怎麼現在回來了?不是說要後天嗎?”
男人收緊手臂,將我更深地擁入懷中,額頭輕輕抵住我的,低低一笑。
“想你了,就提前結束了會議,改簽了航班。”
他的理由簡單直接。
我聽了,心裡沒有任何疑惑。
因為這三年裡,這句話早已成了他的常態。
無論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只要他想我,或者察覺到我有絲毫情緒的低落,他總會想方設法,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我身邊。
“我也想你。”我輕聲說,帶著濃濃的依賴。
是真的想。無時無刻不在想。
這三年,傅錦懷為我做的,早已將我從地獄邊緣拉回,重新賦予我活在陽光下的勇氣和能力。
記得剛從精神病院出來時,我得了憂鬱症,整日不說話,不進食。
眼前只有揮之不去的父母慘死的畫面,活著對我而言成了最沉重的酷刑。
是傅錦懷。
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安撫我失控的情緒,在我無數次崩潰大哭時,只是堅定地抱著我,用體溫告訴我還有人需要我。
他甚至為了能更專業地幫助我,這個掌管千億資產的男人,拋下所有工作,去找老師系統學習心理學。
我見過他書房的燈亮到凌晨,見過他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專業書籍,見過他因為一個複雜的理論而緊蹙的眉頭。
後來,他真的拿到了那張心理諮詢師的證書,他成了我專屬的心理醫生。
他用無盡的耐心,一點點引導我撕開血淋淋的傷疤,清理膿瘡,再陪著它慢慢癒合。
即便這樣,有一次在我情緒再次失控,覺得自己是他的拖累,嘶喊著讓他放過我,讓我去死的時候。
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從容穩重、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當著我的面,毫不猶豫地屈膝跪了下來。
他虔誠地牽起我顫抖的手,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我不要你感激,不要你回報,我只要你活著,平平安安地活著。別離開我,也別放棄自己,求你。”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
明明他才是我的救贖,是拉我出深淵的光,他卻卑微至此。
他用三年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證明了我對他有多重要。
所以,當我的病情終於穩定,精神狀態逐漸好轉後,是我主動走向他,想要把自己交給他。
他卻拒絕了。
甚至為此,連續幾天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他怕我只是出於同情和感激,他不要這種摻雜著補償意味的感情,他希望我愛他,只因為他是傅錦懷。
直到那次,我第一次主動去他公司找他。
我站在他的辦公室裡,看著這個因為我而憔悴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我不是同情你。我依賴你,喜歡你,甚至愛你。是因為有你,我才覺得活著有了意義。是你讓我不再想死了。”
我說得那樣平靜,可他卻在我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毫無徵兆地哭了出來。
後來,在床上,他一遍又一遍地親吻我的嘴唇,動作極盡溫柔,滾燙的眼淚卻不斷滑落,滴在我臉上,嗚咽著重複:“老婆,我的老婆......”
再後來,我們有了傅嘉言。
我在家休息了幾天,傅錦懷也給嘉言和自己請了幾天假,主要是為了讓兒子在家陪我。
過了一個星期老師也忍受不了了,打了個電話說傅嘉言應該要來上學了,傅錦懷才肯放人,我也準備要去上班。
清晨,我醒了之後,身側的位置還殘留著傅錦懷的體溫和氣息,但人已經不在。
不用想也知道,他先去送傅嘉言上幼兒園了。
自從懷上嘉言,直到他出生、長大,近三年的時間裡。
但凡他在家,我的一切事宜,小到一杯水的溫度,大到孕晚期的每一次產檢陪伴、情緒疏導,他從不假手於護工或保姆,必定親力親為。
所以我憂鬱症再也沒有復發。
我慢慢起身,仔細收拾好自己。
走到一樓時,正好看見玄關處,傅錦懷已經給兒子穿好小外套,正準備牽起那隻小手。
“爸爸,媽媽今天不送我們嗎?”傅嘉言奶聲奶氣地問,小腦袋還往樓梯方向張望。
傅錦懷蹲下身,溫柔地整理著兒子的衣領,剛想開口,目光便越過小傢伙的頭頂,看到了我。
我輕聲開口:“等等我呀。”
兩人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欣喜。
下一秒,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便朝我跑來將我牢牢擁住。
“媽媽!”
“老婆。”
帶著奶香的吻和男人溫熱的氣息同時落在我的臉頰、額頭,我被他們親得皺起了鼻子,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最終,是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出發。
幼兒園門口,我們目送著傅嘉言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融入小朋友的隊伍,直到他的小身影消失在門後。
傅錦懷自然地摟住我的腰,嗓音低沉溫柔:“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啦,同事會在這裡等我。你快去公司吧,今天不是還有早會?”
他臉上滿是不情願,但還是妥協地在我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纏綿的吻,低聲道:“那下班我來接你。”
“好。”
我笑著應他,目送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車子,直到他驅車離開,我嘴角笑意還未完全失去。
然而,就在我準備轉身走向同事車輛的那一刻。
看到了不遠處,裴少珩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手裡牽著他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