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大山的第二十年,女兒笑我安逸的日子太麻木》周雪寧_第五章 周雪寧猛地一震

周雪寧猛地一震,踉蹌了一下。

“因為懷了你,他們對我的看管稍微鬆懈了一點。他們覺得,有了孩子,女人就被拴住了,一輩子跑不了了。”

“我利用那次去鎮上衛生所檢查的機會,看到了牆上的宣傳畫,記住了上面的求助電話。我偷了那家男人的錢,一塊兩塊,藏在最髒最破的地方,攢了很久。”

“生下你之後,大概三個月,有一次,那男人和他爹喝醉了,睡得很死。我撬開了那扇困了我快兩年的破木門,用攢下的錢,抱著你,一路不敢停,拼命地跑,遇到一個看起來面善的開拖拉機的老鄉,哭著求他帶我出山,到了鎮上,我打了那個記住的電話……”

“再後來,就是救助站,志願者,警察……輾轉回到了老家。”

我看著周雪寧,她的眼淚早已無聲地流了滿臉,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回去之後,我才知道,為了找我,家裡欠了很多債,我母親把眼睛都哭壞了。我父親覺得我‘不乾淨’了,丟盡了家裡的臉,要我趕緊找個遠遠的人嫁了,免得被人指指點點。”

“沒有人問我那兩年是怎麼過的,沒有人關心我身上的傷和心裡的怕。他們只在乎‘臉面’。”

“我帶著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在那個封閉的小地方,根本活不下去。流言蜚語能殺死人。”

“我只好帶著你再次離開。在打工的餐館裡,遇到了建明。”

我看向周建明,他眼圈泛紅,對我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了所有的事,他不嫌棄我,不嫌棄你。他給了我一個家,一個真正能遮風擋雨,不用再擔心被鎖起來,不用再害怕捱打捱罵的家。”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周雪寧身上,那個我曾經用盡生命去保護,如今卻用最殘忍的方式撕開我傷疤的女兒。

“雪寧,你說過你生命的起點,或許是某個女人夢想的終點。”

“你說對了。”

“我的夢想,就是有個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這個夢想,是我用差點死在那個山坳裡的代價換來的,是用差點流乾血的代價換來的,是我拼了命才抓住的。”

我的聲音終於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哽咽。

“你現在告訴我,我這樣是麻木,是妥協,是可悲?”

“我活下來,把你帶出來,讓你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能接受教育,能自由地追求你想要的人生。”

我死死地盯著她,淚水終於決堤。

“這,就是我的價值!”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