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大山的第二十年,女兒笑我安逸的日子太麻木》周雪寧_第四章 周雪寧臉上的憤怒和得意瞬間凝固

周雪寧臉上的憤怒和得意瞬間凝固。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早就知道!”

周建明重複道,聲音沉重。

“從我和你媽媽決定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告訴了我一切。”

周雪寧猛地後退一步,搖著頭。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怎麼可能接受?這不可能!”

“因為我愛她!”周建明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愛她,所以我能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過去,包括你!”

他看向我,眼神複雜而溫柔。

“你媽媽她……從來就沒有欺騙過我。”

周雪寧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倚在門框上,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混亂和無法理解。

“你簡直瘋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你都能接受。”

她一直信奉的“獨立”、“清醒”、“邏輯”,在這一刻,被她認為“被欺騙”、“被剝削”的養父親自打破。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明知真相,卻依然選擇擁抱一個“不完美”甚至“不堪”的伴侶和家庭。

“媽,我特別想知道,你是不是覺得出軌很刺激啊,這麼多年有個冤大頭陪著你,你心裡特別得意吧。”

啪的一聲。

我上前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

“你根本不知道媽媽經歷過什麼!”

我閉了閉眼,一直緊繃的弦,在這一刻,終於斷了。

我走到那個一直被鎖著的舊木匣前,用一直藏在身上的鑰匙,顫抖著打開了它。

裡面沒有寶藏。

我拿起其中一張邊緣磨損、顏色黯淡的硬紙車票,又拿起一張疊得整整齊齊、但依舊能看出是某種宣傳單的紙張。

轉過身,將這兩樣東西,遞到周雪寧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嗎?”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這就是。”

周雪寧下意識地接過。

那張車票,是從某個西南邊陲小城,前往一個北方省份的長途汽車票。日期是二十二年前的夏天。

那張宣傳單,是一張泛黃的、印刷粗糙的“尋人啟事”,上面有一個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青澀,依稀能看出與我相似的輪廓。下面寫著我的名字,年齡,失蹤地點和時間,以及一行刺目的字。

“提供線索者,必有重謝。”

周雪寧的手指捏著那兩張紙,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即將崩塌的恐慌。

“二十二年前,”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和同鄉的幾個姐妹,聽說沿海城市工廠招工,工資高。我們湊錢買了車票,想去看‘外面的世界’,想賺錢,想改變命運。”

“我們坐的就是那趟長途汽車。”

“中途在一個服務站休息,有人遞給我們一瓶水,說天熱,解解渴。”

“那瓶水,很甜。”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

我的聲音開始發顫。

“不是在工廠的宿舍,而是在一輛顛簸的、散發著牲口氣味的貨車車廂裡。手腳都被捆著,嘴裡塞著破布。”

周雪寧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不知道顛簸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後來,車停了。我被拖下來,關進一個暗無天日的山坳裡的土坯房。”

“一根鐵鏈,鎖住我的腳踝。”

我看著周雪寧,她的嘴唇在發抖,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地方,很窮,很破。買我回去的那個男人,比我大二十歲。他和他家裡人,怕我跑,白天鎖著我,晚上……也鎖著我。”

“打罵是家常便飯。他們說要打我,直到我服軟,直到我認命,直到給他們家生下兒子。”

我抬起手腕,那道猙獰的舊傷疤暴露在燈光下,醜陋而刺眼。

“這道疤,不是為哪個‘野男人’玩的。是我用撿來的碎瓷片,試圖割斷鐵鏈,割到了血管。血流了很多,他們發現得早,沒死成。被救活後,鎖鏈換成了更粗的。”

我的目光落在周雪寧毫無血色的臉上。

“你問我,有沒有想過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想過。每天都在想。”

“在那個被鎖住的屋子裡,透過唯一的、釘著木條的小窗,能看到一小片天空。我看著飛鳥過去,看著雲彩飄走,我就在想,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那時候,‘看看外面的世界’,就是我唯一的奢望。是用命都想換來的奢望。”

“後來,我懷孕了。”我的聲音低沉下去,

“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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