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大山的第二十年,女兒笑我安逸的日子太麻木》周雪寧_第二章 她又開始干涉我的社交

她又開始干涉我的社交。

“你能不能別總是跟樓下那些阿姨聊家長裡短,她們能給你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你要向上社交!”

她試圖帶我參加她的朋友聚會。

她的朋友們禮貌地對我微笑,眼神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憐憫,是對她,也是對我。

“雪寧,你和你媽媽完全不一樣,感覺你媽媽完全沒有自我。”

周雪寧翻著白眼。

“我媽每天對可以嫁人生子這件事感恩戴德,估計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另一個打扮時髦的朋友也加入了討論。

“阿姨,生下雪寧那是您自己的選擇,讓她對您感恩戴德,也太過分了。”

“何況看您和叔叔不是挺恩愛的嗎?怎麼總是一副苦相?”

在這群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中間,我像個誤入的、笨拙的影子,沉默而尷尬。

“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能生下雪寧,我覺得很不容易,並且我很珍惜這樣的生活。”

眾人的臉上多了幾分尷尬。

果然,等聚會結束,周雪寧就開始劈頭蓋臉地指責我。

“爛泥扶不上牆,想著接觸一下年輕人,幫你改改你那老思想,誰知道你這麼冥頑不化。”

“我要是像你一樣,這輩子就完了,你真可悲。”

我不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該說什麼?

告訴她,她口中“沒見過世面”的母親,曾見過最骯髒的人心,經歷過最徹骨的絕望?

不,我不能。

那會毀了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光明。

她甚至開始指點我和她父親的相處模式。

“爸,你怎麼能讓我媽做這些家務?你這是典型的家庭內部剝削!”

她父親,那個給了我後半生安穩的男人,只是好脾氣地笑笑,不跟她爭辯。

我卻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

周雪寧像一團熾熱的火,想要燃燒掉她認為所有“陳舊”的東西,包括我小心翼翼維持了二十多年的平靜。

矛盾終於在她動我那個上了鎖的舊木匣時爆發了。

“媽,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鎖著這個破盒子幹嘛?裡面藏了寶藏啊?”

她拿著不知從哪找來的鑰匙,興致勃勃地想要開啟。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衝過去,一把將盒子奪過來,緊緊抱在懷裡。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手一抖,木匣子掉落,我的身份證恰好露出。

慌亂中我連忙將盒子撿起。

周雪寧的嘲諷的聲音再次傳來。

“至於嗎?一個破身份證也當寶一樣,誰稀罕看你這些破爛。”

“我的東西,你不準動!”

我的聲音尖利得嚇人。

她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真是沒見過世面,不可理喻!”

她惱羞成怒,摔門而出。

那之後,我們陷入了冷戰。

她不再試圖“改造”我,但看我的眼神更加失望。

直到那天,社群通知要更換老舊水管,需要清理各家的儲藏室。

我們家的儲藏室在閣樓,堆滿了經年不用的雜物。

周雪寧自告奮勇要去整理,大概是想用實際行動證明她的“獨立”和“能幹”。

起初是窸窸窣窣的翻找聲,然後是東西被挪動的聲音。

突然,樓上所有的聲音停了。

過了很久,樓梯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拽著千斤重擔。

我抬起頭。

周雪寧站在樓梯口,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脆硬的紙。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這是什麼?”

她開口,聲音嘶啞。

我走近後看得清楚。

那是幾份手寫的醫療記錄和一份泛黃的心理評估報告副本,日期都在二十多年前。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其中的一份血液檢測報告上,那上面的血型欄,清晰地印著O型。

她記得,她父親是AB型血。

“O型……AB型……”

她發出一串尖銳而怪異的笑聲,充滿了諷刺和難以置信。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她一步步逼近我,揚著手中的紙,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我說你怎麼總是這麼一副苦大仇深、忍辱負重的樣子。”

“原來我不是我爸的親生女兒!對不對?”

“周雪寧!”

我試圖喝止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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