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大山的第二十年,女兒笑我安逸的日子太麻木》周雪寧_第八章 我看着她酷似那個男人的眉眼
我看著她酷似那個男人的眉眼,恍惚了一瞬。
恨嗎?
那個被鐵鏈鎖住、暗無天日的日日夜夜。
那刺骨的寒風透過破窗。
那男人和他家人唾罵的嘴臉。
手腕被碎瓷片割開時,冰冷的痛感和湧出的溫熱血液。
抱著她,在漆黑的山路上拼命奔跑,心臟快要跳出喉嚨的感覺。
還有回來後,親人嫌棄的目光,鄰里指指點點的竊語。
這些畫面,這些感覺,在這一刻,伴隨著她崩潰的哭聲,清晰地浮現。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最終,我只是抬起另一隻沒有被她抓住的手,極其緩慢地,落在了她溼漉漉、冰冷顫抖的頭上。
沒有撫摸,只是沉重地放著。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周雪寧渾身猛地一僵。
隨即,她爆發出更加淒厲的哭聲,彷彿某種一直緊繃的東西徹底斷裂。
她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我的腿,像溺水者抱住最後一根稻草,哭得蜷縮起來。
“媽……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了……我再也不問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就像以前一樣……行嗎……媽……”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被哭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周建明悄悄走過來,將一條幹燥的毛毯蓋在周雪寧瑟瑟發抖的背上。
她還在哭,哭聲在雨聲中顯得微弱而持久。
我始終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抱著。
像以前一樣?
還回得去嗎?
我想,會好起來的。
但那道被強行撕開的裂痕,那些被她親手掀開的、血淋淋的過往,就像我手腕上這道無法消除的疤痕,會永遠橫亙在那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