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相思迢迢隔重城_第六章 清清

「清清,我來救你。」華韶捉住了她的手。

「怎麼救?五毒珠只能讓一人走出此地。」卿清嘲笑道,「現下它們不來攻擊,不過是因為『實物』沒有試圖逃離。」

華韶愣了半晌,艱難道,「那我們不出去?你以前不是也在禁地生活?」

「那是因為十二女使會送食物進來。」

卿清定定看著華韶,道:「你不該來的。現在就走吧。」

事實上,當日一別,她以為是永別了。他們不該相見,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華韶卻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說他們錯過的過去,說他預想的未來,他的守候。

卿清的眼淚無知無覺地流了出來,偷偷抹去,提醒他道:「夕陽快下山了,你該走了。」

華韶猛地抱住了她,在她的耳邊說:「我愛你。」

卿清搖了搖頭。愛來得太遲,她已經要不起,等不起了。

卻是這是,華韶捏住了她的後勁,使了一個巧勁,卿清來不及反應,就昏了過去。

離別來得如此匆忙,容不得他們道最後一聲再見。

華韶吻上她的唇,將五毒珠渡了過去。

9.故人歸

假如可以,卿清寧願她與華韶從未見過——她不曾救過他,任他聾了啞了盲了,也總好過後來他失去自己的命。

她醒來時,人已經在禁地外,她當年溜出去玩的那條道。她進去尋了一圈,大聲地叫著華韶的名字,卻再未聽到他的回覆。

他們的故事,還未開始,卻已結束。

卿清最後都要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她在南邵與北國交界處,開了一家客棧。

一日日地,人來人往。有凡夫俗子,有江湖俠士,亦有巡防的邊關將士。她有佳釀,他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若是聽到興起,她乾脆免了對方的酒資。

一時間地,竟是有了幾分名氣。

某天,突然來了一人,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眼睛。若不是他身量過高,才教人分辨出性別為難。

他似是不會講話,比劃著求收留。

卿清引他講話,數次無果後,歇了心思。只在一次手腳比劃中,扯開了他的袖子,露出的皮膚猙獰得可怕,像是受過許多傷。

是夜卿清早早打烊,一人飲酒。多年來,她第一次醉了。她指著天上的月說:「疑故人歸。可故人到底在哪裡?」喝著笑著,笑著笑著就哭了。

在她昏倒在桌上時,那人嘆了口氣,將她橫抱起來。

上二樓也不過幾十步,他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恨不能要擁抱一生。

待將人細心放在床上,卿清出手如電,猛地扯開了他的面紗。

不出她所料,那上面刀痕斑斑,像是被人劃了無數次,乍一看十分可怖。

卿清不容他再躲,摸著問:「疼嗎?」

他搖了搖頭,眸中是滿滿的思念。

治療的四年又十五日,他每日都度日如年。

當年華韶將卿清送離禁地,引來了萬蠱纏身。為了自救,只好連著血肉帶皮削去,謀出一分生機。

餘下的,則要多謝一不知名的郎中。

卿清忍不住又問:「真的是你?」

華韶終於開了口,聲音嘶啞:「是我。我回來了。」

一句話,教兩人都潸然淚下。

他與她隔著萬千鴻溝,卻是一樣相思,兩地愁。如今,終於熬得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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