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相思迢迢隔重城_第四章 管家覷着他臉色
管家覷著他臉色,在旁邊問:「要給夫人請太醫嗎?」
「什麼夫人?」華韶哼了聲,「她要是想瘋,就任她去。」
主人發了話,闔府上下都輕慢了起來。
很快地,卿清病情嚴重了起來。沒幾日,便已經躺在床上,食不下咽。
芷清日日派人來探,只盼著她最後一口氣也出不來,自己好趕緊佔了將軍夫人的位置。她一時驕傲,與侍女對話時肆無忌憚,被華韶聽了去。
華韶此前一味作踐卿清,此刻聽她真正瘋了,又快要死了,當場就發了火,摔了杯子。
6.救命
火氣來得突然,也莫名。連華韶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他只知道,看著卿清氣若游絲地躺在那兒時,心有些鈍鈍地痛。竟是恐慌的。
華韶甚至入宮,請了太醫來會診。可太醫搖了搖頭,示意他準備後事。他當場發飆,拔劍砍斷了床柱。
那一劍帶起的威風有些戾氣,驚得卿清睜開了眼。
華韶手有些發抖,叫了她的名字。也不知是聽沒聽到,卿清又昏了過去。
經此一事,太醫卻也不敢再提後事,只費了許多心思,用參湯吊著她一口氣。
芷清親眼見著華韶為了卿清奔波,心中鬱郁,趁著無人時,準備來送她一程,卻被華韶逮了正著。
「你以後再也不要靠近她!」華韶顧不上芷清美人帶淚的啼哭,嚴厲警告。
芷清走前,問:「韶哥哥,你愛我嗎?」
怎麼不愛?華韶難得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卻猶疑著說不出口。是夜,他一直帶在卿清房中,看那個病得一無所知的女人。
縱然是在病中,卿清也是美的,蒼白的美。
華韶不自覺地觸控她的臉頰,皮膚的溫熱提醒他,她還是活著的。
夜半,莫名地,他突地醒了,與睜著眼的卿清對視了。
無以言說的喜悅自心頭散向四肢,輕飄飄地,讓他頭腦發暈。他道:「你醒了。」聲音輕得好似驚醒誰的夢一樣。
卿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並不說話。只過了許久,才比劃出手勢。
華韶艱難地認出來,是要將她葬在亂葬崗。
不,她怎麼能真的去死?
華韶攥緊了她的手,雙目發著赤紅:「我不許你死!你聽到了嗎?!」
可是卿清的眼,慢慢合上了,她一直溫熱的手也慢慢變得冰涼。
華韶難以置信,狂叫起來,打翻了燈。燭火順著紗帳慢嚴起來,火勢越來越大。
被火燙到了手,華韶才猛地驚醒。他抱起卿清,向外衝去。
就在要衝出房門時,一根橫樑衝著卿清的位置砸了下來。華韶猛地將卿清拋了出去,自己卻被砸傷了腿。
嗆人的煙氣滲進肌膚,他咳得發不出聲音。
假如這是他的最後,那麼他後悔了。華韶想,他應該留著卿清,兩人一起的。
許是因為煙氣太大,許是被砸傷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疼,他的神識有些模糊。像是問道肌膚被燒的味道,又像是聞見一股幽香。他失明那會兒,那位少女身上的味道。後來他再沒聞到過。
華韶漫無邊際地想著,不知怎地,思緒就來到了他與卿清的新婚除夜。
南邵與北麓,舉國歡慶,唯有他不開心。
酒香與脂粉香氣充盈在鼻尖,然而他想到的聞到的卻是父兄的血腥味。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壓在了秦若汐身上,少女的幽香沁入鼻尖……不對!!那味道他在卿清身上聞到過的,就在那一夜。
這怎麼可能?
華韶心中大駭。
除去種種不可能,最不可能的,卻是唯一的答案。
卿清一直想要分辨的,一直被他忽視的……卿清豈止是愛他,是救過他的命啊!
華韶驚醒過來,閉著眼摸索著往外走。
他還不能死,他要找到他的卿清,好好與她說一說。
我錯了
華韶昏昏沉沉地醒來,像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夢。他張口第一句話是:「卿清呢?」
殷勤伺候的芷清當即變了臉色,侍立一旁的管家後移了一步。
華韶面色陰沉,又問:「管家,我問你,卿清呢!」
管家囁嚅道:「您此前病的嚴重,昏迷了這許多日……新夫人覺得……前夫人不祥,囑咐人將她丟了出去。」
「誰給你們的膽子!你們竟然敢如此待她?!!」華韶目眥欲裂,強撐著站了起來,「她要是有個……我要你們陪葬!」
誰也沒想到,華韶醒來,像是著了魔一般要找卿清,對芷清則恨之入骨。
芷清背地裡向管家泣訴:「怕是卿清給將軍下了情蠱。那可就糟啦。」
管家詫異:「能解嗎?那日將卿清丟出去時,她已沒了呼吸,這可怎麼辦?」
芷清眼中一縷精光閃過,面上卻憂愁得很:「當時族裡法子……是將下蠱的人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