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為刃_第7章 而我
而我,只需要坐在自己院裡,喝著茶,翻著她的賬冊,等她一步步被榨乾。
溫水煮青蛙,最是??人不見血。
她以為貴妾是來享福的?
不,她是來給我當牛馬的。
而我,連鞭子都不用揮。
只需要溫柔地說一句「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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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柳嫣然規矩,教得可認真了。
每天卯時正,她準時到我房裡請安。
站姿、行禮、奉茶、回話,一樣一樣地扣。
錯了重來,重來再錯,就抄《女誡》,抄到會為止。
我從來不打她,也不罵她。
罵人多難聽啊,我這張嘴是用來講道理的。
出門應酬也帶著她。席間她話說錯了,我回來嚴肅批評;禮數不周,我當場糾正。
任誰看了,都得說一聲「周家大奶奶大氣,對妾室都這麼上心」。
就連周家人,也挑不出我的錯處。
柳嫣然被我折騰得夠嗆。
天不亮就得起,半夜才能睡,一天十二個時辰,大半被我佔著。
服侍婆婆用膳、打理庶務、管賬、交際應酬、禮儀規矩,樣樣都要學。
她找不著反駁的理由。
貴妾是她上趕著要當的。
貴妾的責任,就得扛。
「柳姨娘,你出身商戶,不懂清流之家的規矩,我不怪你。」我語重心長地說,「但你既然進了周家的門,就得按周家的規矩來。我這也是為你好,將來你出去應酬,代表的可是周家的臉面。」
PUA 嘛,誰不會?
先立一個「為你好」的招牌,再把她的自尊一點點磨掉。
讓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離開我她就活不下去。
這套路,我在現代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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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懷孕的訊息傳開那天,我比周家人還高興。
大夫是我親自去請的,洛陽城最有名的婦科聖手。
把脈、問診、開方,我一樣一樣盯著,生怕有什麼閃失。
「柳姨娘身子底子不錯,胎像穩固。」大夫捋著鬍子說。
我當場封了個大紅封。
從那天起,柳嫣然的晨昏定省免了。
我跟她說:「孩子要緊,姨娘安心養胎,這些虛禮不必在意。」
丫鬟婆子我細細交代了一遍:每日什麼時辰散步、什麼時辰用膳、什麼時辰歇息,寫得清清楚楚貼在牆上。不能一直躺著,對胎兒不好;也不能累著,對母子都不好。
周圍四鄰聽說了,沒有一個不誇的。
「周家大奶奶大氣。」
「對妾室都這麼上心,真真是賢良。」
「到底是清流人家出來的,做事就是體面。」
柳嫣然靠著肚子,過了幾天逍遙日子。
她大概忘了前幾個月被我教規矩時,那雙站得發酸的腿。
如今肚子一挺,腰桿子也跟著硬了,之前被 PUA 到自卑的表情一掃而空,得意和顯擺又冒了出來。
「主母,您看這料子,是相公特意讓人從杭州捎來的。」她撫著肚子,笑眯眯地在我面前晃,「說是給孩子做小衣裳的。」
我點點頭:「好料子。」
「主母進門也大半年了吧?」她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妾身近來身子重,不方便服侍相公。要不……讓相公去主母屋裡歇著?妾身不會吃醋的。」
我看了她一眼。
圓滾滾的肚子,得意的眼神。
心中嘆了口氣。
有些人,就是不能對她太好。
我沒與她計較。
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
轉頭,我去了周緒書房。
「相公,柳姨娘生產的事,可都安排妥當了?」
周緒正看書,聞言頭也沒抬:「穩婆找好了,生產的房間也備下了。
你不用操心,交給我娘便是。她比你更有經驗。」
「那便好。」我笑著應了。
轉身又去了婆婆院裡。
「婆婆,柳姨娘生產在即,為何只準備了小衣裳,產婦用的老參、補品、雞蛋之類的卻還未準備?」
婆婆聞言抬眼看了看我。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打量什麼。
她忽然又笑了,拉過我的手,一臉慈愛。
「你是主母,這些本該你來安排才對。」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
「嫣然母子,就交給你了。你做事向來穩重,我也放心。」
我看著婆婆那張慈眉善目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笑著握住婆婆的手:「多謝婆婆信任。兒媳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好柳姨娘生產。」
婆婆滿意地拍了拍我,丟下一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向管家開口。」
我應了,笑著退出正房。
回到自己院裡,關上門,斂去了臉上的笑容。
我原以為自己夠陰險了,沒想到周家不但陰險,還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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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曾教過我,身為律師,要設身處地站在反派的角度想問題,想反派的動機。
想到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後,我馬上驚出了一身冷汗。
趕緊回了孃家,找兄嫂商量對策。
兄長如今已是舉人,嫂子也是官家千金,兩人聽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這不是要你的命嗎?」嫂子捂著嘴。
「不是要我的命。」我搖頭,「是要柳嫣然的命,然後嫁禍給我。」
兄長攥緊拳頭:「周家怎敢如此歹毒!」
「敢。」我苦笑,「他們敢得很。而且做得天衣無縫。到時候查起來,穩婆是周家找的,產房是周家備的,可接手的是我,經手的是我,出事的鍋自然也是我背。
」
嫂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我們……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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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發動那天,我比誰都鎮定。
我穿好衣裳,親自守到她床前,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燒熱水、請穩婆、備老參,廚房裡溫著雞湯和紅棗粥,一樣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