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為刃_第6章 柳嫣然正在房裡梳妝
柳嫣然正在房裡梳妝,見我來了,臉色微微一變。
自從連續在我這兒吃癟後,她見我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
我開門見山,把「主母有權過問妾室資產」的道理講了一遍。
理由擺得足足的:統籌安排、避免糾紛、周家體面,條條都站得住腳。
柳嫣然聽完,臉都白了。
「主母,那些都是我自己的嫁妝……」
「我知道是你自己的。」我語氣溫和,「沒人要搶你的。只是登記造冊,走個過場。周家的田產鋪面,哪一樣不登記?你既進了周家的門,你的資產自然也該入周家的賬。這是規矩。」
她咬著嘴唇,還想掙扎:「可那些鋪面田產,都是我爹孃留給我的……」
「留給你的是你的,沒人說不認。」我看著她,笑了笑,「但你現在是周家的妾,你的資產若不登記,將來你百年之後,這些東西歸誰?歸周家還是歸你本家?你本家又沒人了,到時候說不清楚,豈不是要給周家惹官司?」
柳嫣然臉色更白了。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百年之後」的事。
但她本家確實沒人了,父母雙亡,兄弟姐妹全無。
若不在周家登記造冊,將來這些東西還真說不清楚歸誰。
「我、我讓丫鬟把賬冊拿來……」
一刻鐘後,我坐在柳嫣然房裡,翻著她的賬冊。
城南脂粉鋪,月入八十兩。
城東布莊,月入一百二十兩。
城外二百畝水田,年租三百石。
六十八間臨街鋪面,每年收租四萬兩。
還有存銀——我翻了翻最後幾頁,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六千兩現銀,分存在洛陽三家錢莊。
我面不改色地一頁頁翻完,合上賬冊,衝她笑了笑。
「行了,登記完了。姨娘放心,這東西就放在我那兒備個案,不會動你一分一毫。」
柳嫣然勉強扯出一個笑,眼裡的心疼和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摸清底牌是第一步。
她的銀子在哪兒存、哪兒花、哪兒生利,我一清二楚。
而她只知道我是個「愛管閒事」的主母,壓根不知道我打的什麼算盤。
她以為貴妾是來享福的?
不,她是來給我當賬房先生的。
10
柳嫣然在我這兒處處吃癟,自然是要找周緒告狀的。
也不知周緒是如何安慰她的,八九不離十,以為讓我守活寡就是對我最大的懲罰與報復吧。
切,我嫁到周家本來就是為了柳嫣然手中的銀子。
誰稀罕你那根爛黃瓜啊?
賬冊到手,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功夫,在日常。
柳嫣然以為登記完資產就沒事了?
天真。
主母對妾室的「教導」,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這天柳嫣然要出門巡鋪子,早早換了身衣裳,讓丫鬟備了轎。
我讓婆子攔在了二門。
「柳姨娘,這是要出門?」
柳嫣然愣了愣:「回主母,妾身想去城南脂粉鋪看看。月底要對賬,不親眼看看不放心。」
我放下手中的算盤,笑了笑。
「姨娘有所不知。按規矩,妾室出門,須得主母知曉、夫家同意。倒不是拘著姨娘,實在是為姨娘著想,你是周家的貴妾,獨自在外走動,傳出去不好聽。知道的說是去巡鋪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家沒規矩,縱著妾室拋頭露面。」
柳嫣然臉色微變:「可是主母,那鋪子是妾身的陪嫁……」
「陪嫁也是你的,沒人說不讓你管。」我語氣溫和,「但管有管的法子。
以後出門,我讓身邊的嬤嬤和護衛陪你去,一來有個照應,二來,也是為了周家的體面。」
柳嫣然咬了咬嘴唇,想反駁又找不到話頭。
柳嫣然帶著我的人出了門。
這一趟,她巡沒巡成鋪子我不知道。
但從今往後,她每次出門,身邊都會有我的眼睛。
……
這天周家來了遠親,婆婆讓我出人幫忙待客。
我翻了翻名冊,把柳嫣然的名字圈了出來。
「柳姨娘,明日家裡來客,你來幫忙奉茶。」
她愣了下,倒也躍躍欲試。
誰不想和主母一樣,招待客人,得到客人的尊重?
就連婆婆和周緒也認為我大度,是個容人的。
第二天,柳嫣然端了一整天的茶,站得腿都腫了。
晚上回去,在周緒面前哭了一場。
我聽說後,笑了笑。
這才哪到哪啊?
之後,我以「柳姨娘出身商戶,不懂世家禮數」為由,親自教她。
每天早晚,站規矩、行禮、請安、奉茶,一樣一樣地學。
學不好,重來。
再學不好,抄《女誡》。
柳嫣然叫苦不迭,去找周緒訴苦。
周緒來找我理論,我一臉正色地說:「我這也是為了柳姨娘好。她現在是周家的貴妾,若是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將來出門應酬,丟的不是她的人,是周家的人。」
「可她每天站兩個時辰,腿都腫了。」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嘆了口氣,「夫君若心疼她,可以讓她少站一會兒。但禮數不能廢。要不這樣,每天站一個時辰,再學一個時辰的規矩。循序漸進,總能把禮數學好的。」
周緒被我繞暈了,最後丟下一句「你看著辦」,拂袖而去。
柳嫣然繼續學規矩。
每天一個時辰,雷打不動。
她的時間被佔得滿滿當當,早上請安、上午學規矩、下午處理鋪子賬目,晚上還要抄《女誡》。
別說跟周緒膩歪了,連好好睡個覺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