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為刃_第10章 滿堂嘩然
滿堂譁然。
周家族老坐立難安,張家族老拍案怒斥:「畜生!喪盡天良!」
柳嫣然哭著懇求脫離周家。
我站在她身側,朗聲開口:「周家如此狠毒,這門親事絕無維繫之理。我要和離。」
周家眾叛親離,迫於宗族與輿論雙重壓力,只能簽下經官府蓋印的和離書,同時出具官府備案的放妾文書,徹底與柳嫣然斬斷關係,讓她恢復自由良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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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緒簽字時,手都在抖。
筆尖在紙上戳了個墨點,洇開一團黑。
他抬頭看我的眼神,怨恨中帶著不甘,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想咬又不敢咬。
我懶得再多看他一眼,伸手按下手印,乾脆利落。
周家人還想強行留下柳嫣然的孩子。
婆婆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喊:「那是周家的長孫……」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族老瞪了一眼。
我事先讓柳嫣然給在座計程車紳們備了厚禮。
不是什麼金銀珠寶,是恰到好處的心意。
每人一方名硯,一個和田玉筆筒,由當代大儒親自手刻。
讀書人嘛,就愛這些風雅之物。
拿人手軟,這些地方名望們收了禮,嘴自然就向著我。
「周家無情無義,刻薄寡恩,狠毒成性,不配教養孩子。」一位老士紳捋著鬍子,說得義正詞嚴。
「母子連心,我等身為讀書人,豈能逼得人家骨肉分離?」另一位頗有名望的舉人老爺也跟著附和。
周家人臉都綠了,可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搬東西的時候,柳嫣然沒有客氣。
我更沒客氣。
周家上下,從正堂的紫檀屏風到書房的白玉筆架,十有八九都是柳嫣然當初帶進來的陪嫁。
她一個不落,全讓人抬走了。
我趁亂也摸了幾件值錢的。
此時可不能講什麼道德,趁周家人自顧不暇,能拿多少拿多少。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柳嫣然在張家的幫助下,去官府立了女戶。
按著事先的協議,她分了我一半財產。
三萬兩現銀,二十八間鋪面,三千畝水田,外帶一處帶莊子的山林地。
我也沒推辭,心安理得地收了。
後來我又忽悠她拜了我兄長做義兄。
兄長本不想答應,我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揚州那邊缺人打理」,他立馬點了頭。
嫂子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柳嫣然的手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私下裡,嫂子不止一次跟我咬耳朵:「應該讓她給你兄長做妾,我絕對把她供著、捧著,當祖宗一樣伺候。」
我莞爾一笑:「她給人做妾,差點連命都沒了。如今已是驚弓之鳥,您再提這事,她怕是要連夜搬走。」
嫂子訕訕地閉了嘴。
我心裡清楚,就算柳嫣然願意,兄長也幹不出這事。
他那人,愛惜羽毛勝過愛惜銀子。
至於我,和離之後,名聲反而更好了。
整個洛陽城,沒有不誇我的。
說我對妾室寬容,說我和離是為了伸張正義,說我品性高潔、深明大義。
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從名門公子到舉人、進士,排著隊來遞帖子。
嫂子又給我吹耳邊風:「我那個從弟,品性好,學問好,且知根知底。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記得不?」
我笑著搖頭。
這些誇我的話,聽聽就好,當不得真。
說來說去,還不是眼饞我手裡的資產?
如今我就是個行走的金庫,誰不想來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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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舒服。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翻翻賬本,去鋪子裡轉轉,偶爾找柳嫣然,帶著她的小胖墩在院子裡遛彎。
嫂子隔三差五送湯水來,兄長見了我也客客氣氣。
可我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嫂子的熱情,有一半是衝著錢。
兄長的客氣,也有一半是衝著錢。
柳嫣然對我掏心掏肺,可她畢竟是個沒有根基的女子,能自保已是萬幸。
至於那些踏破門檻的提親者,什麼世家公子、新科進士,說穿了都是衝著我的嫁妝單子來的。
嫁人?那是下下策。
我穿越一趟,就為了從一個後院跳到另一個後院?
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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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的陪嫁嬤嬤有個遠房侄女,嫁到城外一戶小地主家,生了三個女兒,被婆家嫌棄。
丈夫要納妾,她不肯,被打了。
婆家放話:「不生兒子就休了你,一個子兒都別想帶走。」
那女人走投無路,求到嬤嬤跟前,嬤嬤又求到我面前。
我翻了一夜律書。
次日,我去了那戶人家。
只帶了柳嫣然和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往堂屋一坐,把律法條文一條一條擺出來。
「休她?可以。先拿五百兩銀子出來,按律給她安家立戶。」
那地主被我繞暈了,最後拍著桌子說:「那你說怎麼辦?」
我說:「分家。給她三十畝田,一間鋪面,從此各過各的,誰也不礙誰。」
他當然不肯。
我又翻出一條律文:妻有私產,夫不得奪。
她嫁進來時帶的嫁妝,這些年攢的體己,你敢動一分,我告到你傾家蕩產。
最後,那女人帶著四十畝田、一間鋪面,還有三個女兒,回了孃家所在的村子,單獨立了女戶。
她跪下來給我磕頭的時候,我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從那以後,名聲就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