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為刃_第2章 婆婆還笑着誇她喜慶
婆婆還笑著誇她喜慶,柳嫣然當即嬌聲道:「主母莫怪,都是妾身的陪嫁,不算貴重,就是圖個熱鬧。」
這不就是富得流油的小三,與窮酸原配打擂臺的故事嗎?
我斂了笑意,淡淡開口:「柳姨娘。」
「你穿戴的確喜慶,可本朝《輿服志》有律,官家正妻可用金玉,妾室只准用銀,用金便是僭越。《儀制令》也載,妾室首飾不得過三件,你這滿身金翠,早已違律。」
柳嫣然睜大眼,一時無措起來。
婆婆急著打圓場,我搶先一步:「這是朝廷律法,不是周家規矩。今日這事傳出去,旁人只會說周家門風不嚴、藐視禮法,連累家族清譽。」
我看向周緒,語氣平靜:「相公想必不願看到這般局面吧?」
他臉色難看,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我句句依律,他無從護短。
我看著木住的柳嫣然,語氣淡然:「回去換了衣飾,金飾盡數收起。日後內宅規矩,我會讓人送單子給你。」
她眼淚瞬間落下。
可惜沒人給她作主。
婆婆憐惜地拍著她的肩膀:「你受委屈了。」。
周緒則溫聲哄她:「她是主母,你先忍著。」。
柳嫣然哭著跑回了房。
她以為恩寵和錢財就能壓過我,卻不知,這世間最管用的從不是爭寵,而是白紙黑字的律法。
我從不刻意刻薄,我只是按律辦事。
4
大概是我給柳嫣然下馬威,讓周家人不爽了吧。
婆婆居然提出讓我做飯。
「咱們周家有個規矩,新婦進門頭一日,得親自下廚給姑舅做頓飯。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就一碗麵,看看手藝。」
說好聽點,是展示新婦本領。
說難聽點,就是拿捏新婦。
這招我熟,不管時代如何變。
新婦進門,婆婆都會給個下馬威。
一環扣一環,不把你搓圓捏扁不算完。
我直接說:「我不會下廚。」
堂上一靜。
婆婆臉色微變:「不會?」
「不會。」我坦然得很,「兒媳在家時,父親請了先生教讀書識字、算賬理事,唯獨沒教過下廚。」
「哪有女子不會做飯的?」婆婆眉頭皺起來。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婆婆,兒媳嫁進周家,是做主母的。主母管的是中饋,管賬、管人、管事,不是親自下廚。灶臺上的事,自有廚娘和下人去做。若事事都要主母親自動手,那還要下人做什麼?」
婆婆被噎了一下。
周緒開口了,語氣不悅:「身為媳婦,服侍姑舅是天經地義的事,婆婆讓你下碗麵怎麼了?你推三阻四的,像什麼話?」
我轉頭看他,笑容不變。
「相公說得對,服侍姑舅確實天經地義。」
周緒一愣,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我目光落在柳嫣然身上,笑意加深。
柳嫣然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柳姨娘。」我點了她的名,「主母讓你代勞,沒問題吧?」
柳嫣然張大嘴,眼睛也睜得老大。
周緒立刻擋在前面:「嫣然也不會下廚!她金尊玉貴的,哪能幹這個?」
「哦?」我挑眉,「夫君剛才說,服侍姑舅天經地義。怎麼輪到我做就天經地義,輪到柳姨娘做就不行了?」
「你是主母。」
「主母就不能讓妾室代勞了?」我打斷他,「本朝律法,妾室有服侍主母、分擔家務之責。主母讓妾室下廚,合情合理合法。夫君要是覺得不妥,咱們可以翻翻《戶婚律》,看看上面怎麼寫的。」
周緒臉色鐵青。
我又看向婆婆:「婆婆,您說呢?」
婆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慢悠悠地欣賞周家人的神情,一臉誠懇:「其實兒媳不是不想孝敬婆婆。只是兒媳想著,柳姨娘既然進了周家的門,就該學著做點事。總不能光享福不幹活吧?傳出去,外人還以為周家養了個閒人。」
堂上鴉雀無聲。
婆婆臉色變了又變,終於冷哼一聲:「算了算了,一頓飯也值得吵。讓廚娘做吧。」
「婆婆英明。」我立刻接話,笑得真誠。
周緒瞪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我回了他一個甜甜的笑。
男人給妻子定的規矩,條條框框全是枷鎖。
什麼服侍姑舅、從夫從子,恨不得把妻子當成萬能超人使。
你們用一套規矩綁我?
那我就用另一套規矩綁你們的寶貝嫣然。
妾室要服侍主母,主母有管教之權,妾室不得僭越,不得怠惰……
你們為難我一次,我就為難她一次。
看誰心疼。
5
周家人的報復,幼稚得讓人發笑。
我帶進門的八名陪嫁,廚房竟只備了兩人的飯菜。
剩下六人只能乾瞪眼,連碗稀粥都不肯給。
婆婆端著長輩架子,輕描淡寫地甩鍋:「周家並非大富大貴,養不起閒人。當初議親文書、陪嫁單子,只寫了兩名陪嫁,多出來的人,伙食份例得你自己解決。」
她刻意頓了頓,拿規矩壓我:「文書蓋了官府紅契,咱們都得按規矩來,沒錯吧?」
這話聽得我只想笑,我順著她的話點頭:「婆婆說得極是。既然如此,我即刻讓人傳信給父兄,重新擬議親文書,把八名陪嫁盡數補上,再去官府備案,徹底按規矩辦,您看可好?」
婆婆臉色瞬間鐵青。
重新擬文書,等於重新議親,當初他們費盡心思定下的柳嫣然貴妾之位,必定會被推翻。
見她語塞,我順勢退了一步:「我只有兩名合規陪嫁,那柳姨娘身邊,也只能留一個丫鬟伺候,公平公道,誰也不佔周家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