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凍斃於那年冬》洪硯淮時清薇沈鈺銘_【第2章 2】

最後一筆落下，洪硯淮畫完了時清薇的眼睛。

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對他滿眼愛意，與牆上結婚照裡，時清薇冰冷無情的眼眸，形成鮮明對比。

洪硯淮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緊緊抱著畫板，一遍遍問畫中人——

“你到底愛不愛我？你是不是也是因為我跟沈鈺銘長的像才嫁給我？你告訴我，你說話啊……”

可畫中人只是溫柔地笑著。

然而，洪硯淮沒法再問了，因為換到他身上的癌症已經發作了，疼的他面色慘白，手抖的連畫板都拿不住。

第一天，他疼暈五次，時清薇徹夜未歸給沈鈺銘按摩揉背；

第二天，他流鼻血十次，時清薇守在沈鈺銘家給他做營養餐；

第三天，洪硯淮大口大口吐血，被鄰居送去急救，奄奄一息時，聽說時清薇心情大好，陪沈鈺銘去鄉間採玫瑰。

下手術檯時，已經是第四天，時清薇才姍姍來遲，有些不好意思的靠近：“硯淮，我已經確定省軍區醫院有特效藥，只是這三天忙，沒法來告訴你，你還好吧？”

忙？

忙著去陪沈鈺銘。

只要稍微打聽，就會知道他昨天差點死在手術檯上，整整一天都吃不下飯。

如果是從前，洪硯淮一定會刺她一句，你覺得我平白受這無妄之災能好嗎？

可現在，他太累了，不想多說一個字。

時清薇沒聽見他的回答，只當他沒事，如果有事，洪硯淮肯定不會這樣安靜。

“能抗就好。”她輕飄飄地說。

四個字，就將他所受的病痛與折磨揭過。

洪硯淮心中刺痛，默默閉上眼。

時清薇還在說話：“我用個人軍功向省裡申請呼叫特效藥，最晚第十天也會送到，你不會死的。”

洪硯淮愣住，猛地睜眼。

時清薇的軍功是她出生入死多年換來的，累積到年底就能晉升司令，她竟然……肯給他用。

但隨即，洪硯淮苦笑搖頭。

如果他死了，癌症命格又會回到沈鈺銘身上，說到底，時清薇還是為了沈鈺銘。

可笑他剛剛，竟以為時清薇在乎自己。

睡醒後，洪硯淮發現時清薇不在了，他獨自扶著牆往外走，去找護士拿止痛藥。

他還不能倒下，因為文工團需要他。

他本就是傑出的舞蹈家，來到80年代後，一舞成名，成了文工團團草，次次擔任領舞，帶著大家拿了不少省裡的獎項。

第九天有一個重要比賽，他必須上場。

洪硯淮顫顫巍巍地走著，途徑一間辦公室時，裡面傳來時清薇和她醫生朋友的交談。

“清薇，上次我跟你說了，沈鈺銘只要好好化療，還能抗半年，足以等到特效藥，你為何非要換命，讓洪硯淮只能活十天……”

這時，護士推車經過，一片嘈雜，可洪硯淮還是清晰地聽見，時清薇說。

“我不忍心讓鈺銘承受一點痛，你知道的，我愛他，愛到骨子裡，他痛一點，我都在剜心。”

朋友嘆口氣：“那洪硯淮呢？你忘了他有多愛你？”

“前年山洪暴發，他為救你被洪水沖走；去年冬天突遇大雪，你被困在山上，連老司令都放棄了，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把你揹回來；今年你遭遇歹徒襲擊，洪硯淮幾乎沒猶豫就衝上去替你擋刀。”

“我真不明白，洪硯淮為你做了那麼多，為什麼在你心裡，他還是比不上沈鈺銘？”

洪硯淮死死咬著唇。

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付出那麼多，時清薇依舊不愛他？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後，時清薇才開口，聲音冷漠如冰。

“愛是沒有理由的，我愛鈺銘就是愛，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不愛洪硯淮就是不愛，無論他為我付出多少，我都不愛，如此簡單而已。”

走廊裡，洪硯淮扯出一抹慘笑，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是啊，愛不需要理由，從前是他太傻太執著。

時清薇，謝謝你告訴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也謝謝你，讓我對你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