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凍斃於那年冬》洪硯淮時清薇沈鈺銘_【第20章 20】

大師拒絕了她,時清薇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我錯了,我對不起硯淮,求您給我個機會,讓我親自跟他道歉吧……”

大師看都沒看他,抬手扔掉了一隻爛掉的寒梅。

“雖然在錯誤的時間遇見錯誤的人,結果不會好,可一切依舊有選擇的,洪硯淮陪了你三年,你都沒愛上他,這是你自己選的,後果你就該受著,洪硯淮既然那麼決絕的走了,你覺得你到了四十年後,他會原諒你嗎?”

“會的。”時清薇斬釘截鐵地說:“他愛我,他一定會原諒我的,也會跟我重新開始,那個時空我們不是結婚了嗎,求您讓我穿越到65歲吧,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辜負他。”

大師笑了,諷刺地抬眼。

“你還真是自作多情,想想你做的事,早就耗光了洪硯淮的愛意,但凡他還有一分愛你,都不會選擇用死亡離開……”

“那只是他在跟我賭氣!”時清薇猛地起身打斷,執拗地說。

大師根本不理她,只丟下一句“隨便你怎麼想,反正貧道不會幫你”後,就把她趕了出去。

時清薇不甘地回了家,她到處打聽大師的喜好,甚至還求司令幫她說情,最終,司令被她打動了,心軟跟她上了山,卻被告知,三天前,大師就搬走了。

沒人知道大師去了哪裡。

時清薇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她又回到那個曾和洪硯淮住過的屋子。

婚紗照還掛在牆上,兩人生活過的痕跡依舊,可陪伴她的人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時清薇每天擦拭洪硯淮留下的東西,再放回原處,曾經她不屑一顧的東西,如今珍惜得不行。

偶然間,她翻出一張洪硯淮畫的畫,是一個老婦。

時清薇一眼看出,那是65歲的她,畫中人的眼眸明亮,充滿愛意,滿是皺紋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與失魂落魄的她形成鮮明對比。

她突然好羨慕四十年後的時清薇,她可以跟洪硯淮幸福地生活三年,甚至死後還讓洪硯淮念念不忘。

可原本,她也能獲得這份幸福。

偏偏她不珍惜,她把跨越時空來找她的洪硯淮弄丟了。

日復一日,時清薇活在失去洪硯淮的悔恨中。

她漸漸蒼老,可那份悔恨卻越來越深。

65歲這年,她到了油盡燈枯,雙腿骨質疏鬆的厲害,連路都走不了,眼睛瞎掉了一隻,僅剩的一隻也渾濁黯淡。

她仍抱著那幅畫坐在桌前。

同樣是65歲,可她與畫中人天差地別。

預感到大限來臨,時清薇躺在四十年前和洪硯淮的婚床上,她伸手摸向空蕩蕩的另一邊,笑著說。

“硯淮,我終於要死了,不知死後,能不能再見到你……”

嚥氣的那一刻,時清薇釋然地笑了,長達幾十年的折磨,終於能,解脫了。

……

2025年。

65歲的時清薇在民宿裡跟洪硯淮講了她和沈鈺銘的故事,等她講完時,杯中的茶已涼透。

時清薇苦澀一笑,往洪硯淮身邊靠了靠。

“硯淮,25歲那年,沈鈺銘得了癌症,我用軍功去給他換特效藥,遇到點麻煩耽擱了,可他連幾天都等不及,出去找別的女人拿錢救他,被我撞見,然後我查出了他亂搞的那些齷齪事。”

“在此之前,我利用公權幫他做了不少違反紀律的事,組織給了我停職察看的處分,後來我去敢死隊立功,司令才讓我復職,一步步從基層又爬起來。”

“沈鈺銘騙了我,又毀了我,我恨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還愛他?硯淮,我追求你是因為真的喜歡你,與沈鈺銘無關,你信我。”

聽著女人擲地有聲的話,洪硯淮譏諷垂眸。

“時清薇,你敢發誓你嫁給我跟沈鈺銘沒有一點關係?若所言為虛,就永遠失去我。”

話落,他抬眸。

時清薇卻囁嚅著張不開嘴。

見狀,洪硯淮還有什麼不明白,時清薇又在騙他。

去四十年前走一遭,他心態平和了許多,也看透了許多,從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忽然想通了。

盯著支支吾吾的時清薇,他平靜開口:“你說你恨沈鈺銘,可有愛才有恨,那幾十年,你依舊放不下他,對不對?”

時清薇第一反應想否認,可在洪硯淮瞭然的目光下,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洪硯淮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如果早知道你嫁給我不純粹,我根本不會娶你,既然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就到此為止吧,回去後,離婚的事我會安排。”

一聽到“離婚”,時清薇頓時慌了,滄桑的眼眸泛著紅。

“硯淮,我承認,一開始我注意到你,的確是因為你像沈鈺銘,可我只是不甘心,不甘為什麼我為他付出那麼多,他卻要那樣對我,後來,我是真的愛上你,只愛你了,是你幫我走出半生的執念,讓我放下那個虛無縹緲的幻影,我相信,那個‘死去’的我說的遺言,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下輩子早點遇見你……”

女人越說眼眶越紅,甚至眼角泛著淚光。

可洪硯淮面無波瀾地看著她,平靜得過分,“時清薇,去四十年前走一遭後,我明白了,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報的,你愛我也好,不愛我也罷,都不重要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通透,可是落進時清薇耳中,卻格外殘忍。

“我們活到這個歲數,已經是半截埋進土裡的人,別再為那些愛恨糾纏了,放過彼此,留些最後的體面吧。”

話落,空氣陷入壓抑的寂靜,只有時清薇凌亂的呼吸聲。

半晌後,時清薇深吸一口氣,????沙啞開口:“硯淮,對不起……離婚後,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洪硯淮起身,背對著她往外走,照進來的陽光模糊了他的身影,也模糊了他的聲音。

“我洪硯淮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要斷就徹底斷乾淨。”

一週後,京圈炸了!

誰都想不通,為什麼恩愛有加的時軍長和洪老師突然閃電式離婚了?有好友來找洪硯淮打聽,他只是笑笑,閉口不言。

他開辦了舞蹈學校,打算將餘生都投入到事業中。

離婚後,沒人知道時清薇去了哪,她好像人間蒸發了。

半年後,時清薇的死訊傳回京北,她辭職後去了四十年前的老軍區,死在了城西一處荒廢的涼亭。

死在另一個時空,她和洪硯淮初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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