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凍斃於那年冬》洪硯淮時清薇沈鈺銘_【第12章 12】
回應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時清薇愣住,叩門的手僵在半空。
現在是半夜十一點,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已經去休息。
深夜的走廊空蕩蕩的,時清薇一個人站在那兒,高大的身影說不出的單薄孤寂。
回過神後,她另一隻垂下的手捏了捏驢打滾的袋子,那是剛剛她在樓下給洪硯淮買的,是他最喜歡的黑芝麻口味,本想著怕他鬧脾氣,特意買來哄他。
果然,洪硯淮不理她,還在跟她鬧。
時清薇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聲音,貼著門邊說:“硯淮,我知道你生氣我去給姐夫抓老鼠,可他沒有妻子,那麼可憐,你體諒我行不行?別跟我鬧了,你來給我開門。”
回應她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心臟砰砰跳著,越來越快。
時清薇心中的慌亂越來越明顯,她再也忍耐不住,皺眉推門。
咯吱一聲,劃破深夜的寂靜。
時清薇抬手開啟電燈,入目空空如也,沒有洪硯淮的身影。
她眉頭皺的更緊,衛生間、窗簾後,甚至連桌子下都找了,全都不見洪硯淮。
怎麼不在病房?
大晚上的,天還下雪,他會去哪裡?
時清薇邁步走到病床前,上面的被子凌亂褶皺,是使用過的痕跡,上面還有洪硯淮的餘溫,看來剛離開不久。
可能是出去接水了,時清薇這樣想著,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她隨意坐在床上,像往常一樣拿起報紙讀了起來,打發時間等著洪硯淮回來。
可向來以能沉住氣著稱的她,竟然一個字都看不下去,腦海裡全是洪硯淮,和自己相親時他的羞澀,和自己結婚時他的喜悅,被自己冷落時他的委屈……
時清薇不自覺攥緊報紙,忽然想起,婚後半年,她和洪硯淮第一次吵架——
那天是她的生日,洪硯淮提前從文工團回來,給她做了一大桌子菜,時清薇本想呵斥他“部隊紀律不許大吃大喝,你這是違背組織紀律”,但看著男人小心翼翼地討好模樣,她心軟了,也妥協了。
她還記得那天,她坐下後,洪硯淮高興壞了,激動地給她夾菜,她心中莫名受用,把他夾的菜都吃了。
後來,爐內的炭火燃了起來,屋子越來越暖,氛圍也越來越曖昧。
那是第一次,她主動對洪硯淮產生了慾望,此前的幾次床事,都是洪硯淮舔著臉求她的。
床上,男人堅硬挺拔的身軀讓她痴迷,就在她徹底失控之時,沈鈺銘打來電話,說給她準備了生日禮物。
洪硯淮求她不要去,可一聽到沈鈺銘的聲音,她眼底的慾望頓時散去,幾乎沒猶豫地把洪硯淮推開。
那天,洪硯淮虛跪在床上,哭得崩潰問她,為什麼沈鈺銘比他更重要?問她,是不是喜歡沈鈺銘?
本就心虛的她,惱羞成怒,狠狠地給洪硯淮教訓了一頓。
第二天,她從沈鈺銘家回來時,發現洪硯淮眼睛腫得像桃子,看樣子是哭了一夜。
想到此,時清薇的心莫名一揪,難受得她透不過氣。
不知為何,最近頻頻會被洪硯淮牽動情緒。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時清薇眼中閃過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喜,迎了上去,“硯……”
話沒說完,她就頓住。
來人是警衛員小王,不是洪硯淮。
小王一愣,顯然沒想到去沈鈺銘家的時清薇還會回來。
“洪硯淮呢?我不是叫你盯著他嗎?”時清薇厲聲呵斥著。
小王被她嚴厲的語氣嚇到,立刻站直:“對不起軍長,剛才我丈夫摔倒,我回了趟家……”
頂著時清薇冰冷的死亡視線,她低下頭小聲說:“硯淮姐夫他……他說回家了。”
聽到“回家了”的字眼,時清薇終於鬆了口氣,藥瓶也不在了,看來是洪硯淮吃完藥後以為她不回來,自己回家了。
可她又有些鬱悶。
洪硯淮為什麼不等等她?他難道不相信,她會回來看他嗎?
時清薇本能地想立刻回家去找他,可她又在氣洪硯淮不打招呼的舉動,想冷落冷落他。
兩種思想在她頭腦裡交戰著,這時,警衛隊長急匆匆跑來,連肩上的雪花都來不及抖,就慌張彙報說。
“軍長,不好了!城西公園的涼亭死人了!”
最終,時清薇選擇不回家,冷落洪硯淮,因為有緊急軍務。
可她不知道,死的人就是洪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