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昭陽照夜明》昭陽沈知節柳憐兒_第十章 我呼吸一滯

我呼吸一滯。

陳默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塊玉佩。

是我及笄那年,沈知節送我的定情信物。

“怎麼死的?”我問。

“水土不服,加上憂思過重,病倒在路上。押送差役請了大夫,但沒救回來。”

陳默頓了頓,“這是他在身上找到的,唯一的東西。”

我接過玉佩,觸手溫涼。

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如今握在手裡,只覺得可笑。

“他……可還說了什麼?”

“沒有。”陳默搖頭,“只是死前一直握著這玉佩,不肯鬆手。”

我笑了。

“現在鬆了?”

“鬆了。”

我將玉佩放回錦盒,蓋上蓋子。

“埋了吧。”

陳默一愣:“殿下?”

“找個地方,埋了。”我說,“連同那些信,那些賬,那些過往,都埋了。”

我不需要留著這些東西提醒自己曾受過傷。

傷口會癒合,疤痕會淡去。

而我要向前走。

一直向前。

“是。”陳默接過錦盒,卻沒有立刻離開。

“還有事?”

他抬頭看我,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殿下,屬下會一直守著您。”

我一怔。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您去哪裡,屬下都會在。”

他說得很慢,很認真,像在起誓。

我看著他,看了許久。

然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是真真切切地,彎了眉眼。

“我知道。”我說,“陳默,謝謝你。”

他耳根微紅,垂下眼,行禮退下。

我轉身,繼續看那樹海棠。

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粉色的雪。

我伸手接住一片,握在掌心。

柔軟,脆弱,卻也堅韌。

就像現在的我。

會痛,會傷,但不會倒。

因為我知道,身後始終有個人,黑衣如墨,背脊挺直。

無聲無息,卻寸步不離。

就像七年前,父皇將他領到我面前時說的:

“昭陽,有他在,無人能傷你分毫。”

那時我不懂。

現在我懂了。

最好的守護,也從不是甜言蜜語,是沉默的相伴。

“殿下。”

嬤嬤輕聲喚我。

“該用膳了。”

我鬆開手,花瓣隨風飄走。

“好。”

轉身時,我看見廊下陰影裡,陳默靜靜立在那兒。

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我對他笑了笑。

他也微微頷首。

海棠無香,所以需要更豔麗的顏色。

我無需香氣,因為我本身,就是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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