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昭陽照夜明》昭陽沈知節柳憐兒_第七章 暗衛押着他出了院門
暗衛押著他出了院門。
柳憐兒被丫鬟攙扶著,經過我身邊時,忽然抬起頭。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透著一種絕望的清醒:
“公主殿下。”
我停下腳步。
“民女……不知他是駙馬。”她聲音很輕,“若知道,死也不會跟他。”
我看著她,這張臉確實清秀,眼裡那份楚楚可憐,也不全是裝的。
“現在知道了。”我說。
她苦笑:“是,現在知道了。所以民女想問……這孩子,殿下要如何處置?”
我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緊。
“按律,這孩子生下也不得入籍,不得承嗣。”
她的臉更白了:“那……那民女……”
方正嚴上前,聲音冷肅:
“柳氏,按律你當發還原籍,終身不得離鄉。腹中胎兒……不得留。”
柳憐兒身子一晃,被丫鬟死死扶住。
她看著我,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
“民女……謝陛下、公主不殺之恩。”
說罷,她起身,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院子。
那身大紅嫁衣在滿地紙錢中,紅得像血。
賓客們也被陸續帶走了。
院子裡終於空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的紅白交錯。
父皇走到我身邊,抬手想拍拍我的肩,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昭陽,今日……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眼眶有點熱,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來。
“父皇,兒臣不委屈。只是讓您……看見這些腌臢事。”
父皇的聲音沉了沉:“是朕看錯了人,讓你受了三年委屈。”
他轉身,看向方正嚴:
“方卿,這裡交給你。一應證物,全部查封。涉案賓客,一一錄供。”
“臣遵旨。”
“昭陽,朕先回宮了。”父皇看向我,“這裡,你也不必再待了。”
我斂衽行禮:“是。”
我行了一禮,轉身走向院門。
陳默跟在我身後半步,低聲問:
“殿下,回府嗎?”
“不。”
我站在門檻處,回頭看這座別院。
白牆黑瓦,雅緻清幽,是沈知節最喜歡的風格。
他曾說,等老了,要帶我尋一處這樣的院子,種滿海棠,安靜度日。
原來他早就尋好了。
只是他想陪的人,不是我。
“陳默。”
“屬下在。”
“把這院子燒了。”
他猛地抬頭:“殿下?”
我看著那些紅綢在風裡飄搖,聲音很平靜: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全都燒乾淨。”
“我不希望這世上,還有任何地方,留著我和他的痕跡。”
陳默垂首:“……是。”
我轉身,上了馬車。
簾子落下時,我聽見陳默吩咐手下準備火油。
車輪滾動,緩緩駛離。
走出一段路後,我掀開簾子回頭。
西郊的山腳下,那座白牆黑瓦的別院,漸漸遠了。
遠到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野裡。
就像沈知節曾給過我的那些承諾,那些柔情,那些我以為能握一輩子的東西。
原來都會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