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昭陽照夜明》昭陽沈知節柳憐兒_第四章 梅隱別院坐落在西郊山腳
梅隱別院坐落在西郊山腳,白牆黑瓦,很是雅緻。
馬車停在百步外,我已能看見門簷下掛著的正紅色紅綢。
在冬日的枯寂山林間,鮮豔得扎眼。
陳默在車外低聲稟報:
“殿下,賓客已到了十二人。”
“駙馬辰時便到了,現下正在廳中待客。”
我掀開車簾一角。
別院門口,兩個小廝正忙著迎客。
來往的賓客穿著體面,臉上都帶著笑,彼此拱手道賀。
好一派喜慶景象。
“柳氏呢?”
“在內院梳妝。穩婆和丫鬟都在裡頭伺候。”
我放下車簾,閉上眼睛。
還有一刻鐘。
一刻鐘後,父皇的儀仗和大理寺卿的轎子會恰好路過。
而那時,這場好戲也該開場了。
袖中的那紙婚書,硬硬的,硌著手腕。
我想起昨日讓陳默去取證據時,他問我:
“殿下,若取不到婚書,您當如何?”
我說:“取不到,就造一份。”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偽造證據,非君子所為。
可沈知節寫那紙婚書時,可曾想過君子之道?
他既要欺我,我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只是沒想到,他連偽造都不必,真真切切地寫了,印了,給了承諾。
平妻。
好一個平妻。
本朝律例寫得清清楚楚:
尚公主者,位同郡王,享雙俸,賜府邸。
但有一條鐵律,不得納妾。
違者,以欺君論處。
沈知節是狀元出身,熟讀律法,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條。
可他偏偏要犯。
為什麼?
因為柳氏有孕了。
因為他想要兒子。
公主下嫁,所生子女隨皇姓,入皇室玉牒。
他沈知節的名字,永遠只是駙馬,不是父親。
所以他需要另一個女人,為他生一個姓沈的兒子。
所以他用我的錢,養他的外室,許她平妻之位,給她鳳冠霞帔。
真是……好算計。
“殿下,時辰到了。”
陳默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
我睜開眼。
遠處,一隊儀仗緩緩行來。
明黃傘蓋,龍旗招展,是天子鑾駕。
另一側,一頂青呢官轎,掛著大理寺的旗子。
父皇和大理寺卿,來了。
“開始吧。”
我提起那籃紙錢,推開車門。
十二個嗩吶手跟在我身後,沉默如鐵。
我們一步步走向那扇貼著大紅喜字的門。
守門的小廝看見我,先是愣住。
待看清我身上的九鳳宮裝,臉色唰地白了。
“公、公主殿下……”
“讓開。”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嚇得他腿一軟,跪倒在地。
門內,歡聲笑語隱約傳來。
我抬手,推開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