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昭陽照夜明》昭陽沈知節柳憐兒_第九章 陳默接過

陳默接過:“是。”

他退下後,我走到窗前。

庭院裡,那株海棠的枝椏在風裡輕輕搖晃。

來年春天,它還會開花。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不會再開了。

就像我那顆曾毫無保留愛過他的心。

死了就是死了。

燒成灰,撒在風裡。

再也拼不回來了。

聖旨是在三日後下來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駙馬沈知節,身為狀元,尚公主而不守臣道,私置外室,偽立婚書,觸犯國法,欺君罔上。今革除一切官職、功名,削去駙馬之位,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欽此。”

沈知節聽完聖旨,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骨,癱軟下去。

他沒再求饒,也沒再喊我的名字。

只是抬起頭,看向公主府的方向,眼神空洞,像是終於認了命。

柳憐兒的處置輕一些。

查實她確實不知沈知節已有妻室,免了死罪,但腹中孩子不得留。

她被髮還原籍,由當地官府看管,終身不得離鄉。

至於那孩子……

一碗藥下去,就沒了。

“沈知節何時啟程?”我問。

“三日後。由刑部差役押送,走官道。”

陳默頓了頓。

“殿下可要……送一程?”

我笑了。

“送什麼?送他上路?”

陳默不語。

“不必了。”我說,“我和他之間,早就兩清了。”

兩清的意思是,從此他是罪臣沈知節,我是昭陽長公主。

再無瓜葛。

三日後,沈知節離京。

我沒去送,但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天。

嬤嬤來送過三次茶,我都讓她放著。

黃昏時,陳默回來覆命。

“走了?”

“走了。”他低聲說,“押送的是刑部老差役,不會為難他,但也不會讓他好過。流放路長,夠他受的。”

我點點頭,沒說話。

陳默猶豫片刻,又道:“走之前,他託人帶了句話。”

“什麼話?”

“他說……對不起。”

我笑了,笑出聲來。

“對不起?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笑著笑著,眼角有點溼。

我抬手抹去,聲音冷下來:

“還有嗎?”

陳默搖頭:“沒了。”

“那就好。”

又過半月,海棠開了。

一樹繁花,明豔灼眼,比往年更盛。

我站在樹下,仰頭看了許久。

嬤嬤在一旁笑著說:“殿下,今年這花開得真好,定是個好兆頭。”

我沒說話。

好兆頭嗎?

也許吧。

只是賞花的人心境不同了,花再美,也回不到從前。

“殿下。”

陳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回頭,看見他手裡捧著個錦盒。

“這是什麼?”

“沈知節流放途中……病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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