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育體_第6章 為什麼人類女性付出了那麼多
「為什麼人類女性付出了那麼多，卻得不到尊重？」
「這是不對的。」
「這不公平。」
我話落，段庭序又開始冷汗涔涔，痛得在地上打滾。
只見他的肚子在飛快地脹大。
如同一隻氣球。
鼓鼓囊囊。
越撐越薄。
忽然，他的皮膚裂開了。
很快，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紅色紋路覆滿了他的肚子。
看上去就如同花皮西瓜。
「啊！我這是怎麼了？好惡心！救命！」
他嚇得瘋狂大叫。
我無奈地拍了他一下。
「鬼叫什麼！你長妊娠紋了。」
「不！妊娠紋？那不是女人才會長的嗎？我怎麼會長這個？醜死了！」
我簡直聽不下去了。
這明明是孕育生命的偉大印記，卻被他如此嫌棄。
真是又蠢又壞！
14
天漸漸黑了。
儘管段庭序不停地尖叫、哭泣、求饒、反抗。
讓我把他肚子裡的那些蟲子弄出去。
但都沒用。
時間快到了。
蟲蛹即將羽化，破體而出。
他無法阻撓。
任何人都無法阻撓。
正如他所說，這個洞穴，隱秘，幽深，外人很難找到。
育體即將臨產。
我和工蜂們自然要小心照料。
不僅是我，女兒們也回來了。
她們化作人形，依舊甜甜地叫著段庭序「姐夫」。
有的，甚至還尊稱他「爸爸」。
「爸爸，我們來照顧你啦。」
她們給他喂蜂蜜水、吃食、擦汗、按摩。
殷切周到，無微不至。
可段庭序如同見了鬼。
他對我們又恐懼又厭惡，不停地躲避，大叫。
「走開！別碰我！」
「啊！好痛……我的肚子……」
女兒們連忙扶住他，半靠在石壁上。
「姐夫，忍一忍。」
「生孩子都是這樣的。」
「只是一些蟲子，跟你們人類那麼大的嬰兒相比，不算什麼的。」
「人類女人們都能忍，你是體力更好的男人，有什麼不能的？」
「當初你媽媽生下你，也是這麼辛苦的。」
這聲「媽媽」，讓段庭序的慘叫短暫地停了一下。
他忽然睜開眼睛，看向了頭頂的石壁。
幾秒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媽媽……媽媽……」
他呢喃著，不由失聲痛哭。
這一刻，也許他想到了他的媽媽。
那個含辛茹苦將他帶到世上，溫柔哺育他的女人。
可不論他如何懷念，是否後悔。
早在許多年前，他的媽媽便已經被他害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段庭序腹痛如絞。
他一會兒弓起身子，一會兒捂住肚子，一會兒又想坐起來。
冷汗流了一遍又一遍。
他甚至失禁了。
頭髮凌亂，尊嚴全無。
蟲子們在他體內到處亂竄，嗡嗡鳴叫。
她們啃咬著段庭序的五臟六腑，吸食著他的血肉。
想要離開，想要來到外面的世界呼吸新鮮空氣。
可除了一兩隻從他鼻孔和嘴裡鑽了出來。
餘下的，都在急切地尋找出口。
段庭序痛得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慘叫連連，生不如死。
「救救我！甘棠，救救我吧，我好痛……好痛……」
終於到這一刻了。
我俯下身，湊近他耳邊。
「段庭序，你知道怎麼救自己的，還記得嗎？你知道的。」
他疑惑地看向我。
很快，恍然大悟。
他知道的。
他曾經對馬若梅做過。
對那幾個可憐的孕婦做過。
這個過程，他熟悉無比。
我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終於，他咬著牙，不甘地行動了。
「啊！」
伴隨著一聲聲淒厲絕望的慘叫。
昏暗的洞穴中，段庭序拿起刀，顫抖著划向了自己的肚子。
肚皮割破，鮮血湧出。
終於，他們都解脫了！
無數只新生的小蜜蜂，歡欣地從他的傷口處飛了出來。
嗡嗡嗡……
嗡嗡嗡……
有點吵。
卻十分動聽。
我隨意抓了幾隻檢視。
很好。
很健康。
很茁壯。
這一刻，我和女兒們都鬆了一口氣。
成了。
今年的育種，是一次大膽的嘗試。
過程雖有波折，但結果很完美。
安頓完這一批幼蟲後，我給段庭序縫合傷口。
手頭沒有麻藥，我的手法也很粗糙。
他痛得臉色慘白，眼淚落個不停。
我嘆了口氣，輕聲安撫：
「忍一忍吧，女人們生孩子的時候，也會遭受這些的。」
我說完這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他便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了。
15
這晚，我們放棄了這處巢穴，搬了新家。
李隊長循跡找到段庭序的時候，他因為失血過多，已經奄奄一息了。
他們叫了救護車，送他去了醫院。
那天，一切結束後。
段庭序意識清醒了些。
他問我：「甘棠，你為什麼不??了我？」
我笑了。
他真可悲啊。
他不懂女人，也不懂母親。
我回他：「段廷森，我不是你，我不會??害一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
自始至終，我和女兒們都不曾想過??他。
我們感謝他，為我們孕育了新的生命。
雖然他該死。
但那是人類的事，應該留給人類處理。
後來，我聽說，他被救活了。
醒過來後，他在醫院裡大吵大鬧，說見到了可怕的怪物。
一會說是蜜蜂。
一會又說是蟲子。
他說自己被蟲子們下了卵。
他求醫生們把他肚子裡的蟲卵都??乾淨。
可他們查了一遍又一遍，什麼都沒發現。
有人覺得他瘋了。
李越擔心他想透過裝瘋來逃避罪責，於是請了好幾個權威的心理醫生來診斷。
最後，心理醫生的報告指出，段庭序在作案時手段殘忍、思路清晰、提前預謀，不存在任何精神問題。
經過審判後，他如實交代了自己的作案過程。
在受害者家屬的罵聲和眼淚中，被判處了死刑。
第二年清明，我去馬若梅墓前看了她一次。
又是一年春。
周圍的草地上長滿了漂亮的野花，許多蜜蜂在這裡嗡嗡採蜜。
墓碑上的她在對著我微笑。
我也對著她微笑。
離開後，我去了附近的公園。
不久，我又發現了新的完美育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