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育體_第4章 說話間
」
說話間，段庭序緩緩從巖壁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初識時我送他的白襯衣。
領口隨意地敞開著。
常戴的眼鏡不見了。
明明還是那個人，可是似乎又有哪裡不一樣了。
我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強笑道：「你這是在幹什麼？是卡文了找靈感嗎？快把我鬆開吧，地上好冷。」
雖然我身??鋪了巨大的白色塑膠布。
可是這山洞四處透風，地上的石頭堅硬無比。
這樣的環境讓我十分不舒服。
「不急。」
「你忘了嗎？我懷孕了，不能受涼的！」
「懷孕？」
他冷笑。
「甘棠，別裝了！」
「你根本就沒有懷孕！」
說著，他面無表情地朝我扔過來幾張紙條。
是驗孕試紙。
它們隨風飄落在我身邊。
上面無一例外地，都只有一條槓。
「讓我來猜猜，你假裝懷孕，欺騙我，是為了什麼？」
「是被我這副皮囊迷惑，愛上我了？」
「還是……為了配合警方，潛伏在我身邊，尋找我??人的證據？」
我不由顫抖起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早就開始懷疑了。警察懷疑我是??人兇手，你竟然輕易就相信了我，也不害怕，實在是不對勁。」
原來，竟然這麼早。
也是。
假如他不謹慎多疑，之前又是如何逃過警方的調查呢？
趁著他說話的工夫，我悄悄用力掙扎著。
我想解開綁住我的繩索。
我想跑。
想找族人們來救我。
看見我的動作，段庭序走了過來，在我旁邊蹲下。
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摸我的臉。
我嚇得一抖，想要往後躲。
卻被他用力攥住下巴，動彈不得。
他勾了勾唇，漫不經心地輕笑：
「甘棠，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
「這附近我已經仔細探查過了。」
「既沒有監控，也沒有訊號。」
「我本來真的很喜歡你。」
「對你一見鍾情。」
「雖然你不是孕婦，卻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我生平最恨別人騙我，尤其是女人！」
「你知道，那些孕婦都是怎麼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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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很想知道。
連環??手和作家有很多共性。
比如，一生都追求所謂的藝術。
以及，都需要聽眾。
來見證他們自認為的驚世傳奇之作。
段庭序也不例外。
在我這個將死之人面前，他心情頗好地開口了。
「首先，我會在醫院門口精心挑選目標。」
「我喜歡那些外表看起來溫柔的、幸福的孕婦。」
「最好，她們要有一頭長長的黑髮，體面的職業。」
「接下來，我會一直躲在暗處跟蹤、觀察她們。」
「直到完全掌握她們的日常生活軌跡。」
「最後，我會挑選她們落單的時候，找一個沒監控的位置動手。」
「那天之所以救馬若梅，是我不能容忍她不按照我計劃的方式死去。」
「沒想到，會因此認識你，倒是意外之喜。」
「甘棠，你感受過被人活生生地開膛剖腹的滋味嗎？」
「感受過親眼見到即將出世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的絕望嗎？」
「你知道嗎？那畫面真是美極了！」
「她們瀕死的表情，對生的渴望，就連世界上最偉大的畫家都畫不出來！」
這一刻，我笑不出來了。
我看著他，腦海裡浮現出馬若梅溫婉的笑臉。
以及影片中她躺在惡臭的垃圾桶旁，滿身鮮血，死不瞑目的模樣。
「段庭序，你真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變態！」
「那些孕婦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她們？??她們的孩子？」
「無冤無仇？哈哈哈哈哈！」
段庭序驀地站了起來。
他仰頭，看向黑漆漆的洞壁，放聲大笑。
「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什麼為母則剛？什麼母親是天底下最偉大的人！通通都是狗屁！」
我氣極，又感到無比地悲哀與震驚。
「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如果沒有你媽媽，又怎麼會有你？」
這句話彷彿觸到了他的逆鱗。
一下子，段庭序雙目通紅，表情猙獰。
「呸！我最恨的就是我媽！」
「她明明已經有我了，為什麼還要再生第二個孩子？」
「我不過是故意推了她一把，讓她把那個孽種摔掉。」
「她就為了那個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胚胎抑鬱，沒日沒夜地哭。」
「後來還拋下我，跳??自??了。」
「她死後，我爸受不了打擊，也走了。」
「害我進了孤兒院，吃了數不清的苦。」
「幾年後，我遇上了初中的語文老師。」
「她本來對我很好很好，比我媽對我還要好。」
「她經常關心我，帶我回家吃飯。」
「可後來，她也懷孕了。」
「我擔心她不要我，就偷偷給她下了藥。」
「可她竟然辭職了，並且再也不跟我聯絡了！」
「該死！這些孕婦都該死！女人都該死！」
聽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他一直將孕婦當作目標。
只因他將自己童年的不幸，都怪在他的媽媽、老師，還有那些不相干的孕婦身上。
可這些，都不是理由。
孕婦沒錯。
女人沒錯。
錯的是段庭序。
他生來就是反社會人格。
這樣的人，才是真的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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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所以，你也要以同樣的方法來??我？你難道不怕警察嗎？」
「怕？有什麼好怕的？」
「他們之前找不到將我定罪的證據，現在依然找不到。
」
「看到你身??的這塊塑膠布了嗎？」
「我會把現場處理乾淨，讓他們找不出絲毫痕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