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卿夢浮生歡_第5章 我猛地睜眼
我猛地睜眼，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拿著簪子抵住了他的咽喉。
“別叫。”
簪尖刺破皮膚，滲出一滴血珠。
“否則我??了你。”
方子軒瞳孔一縮，隨即又笑了，語氣輕佻：“姜卿禾，你敢??人嗎？”
我手上加力，簪尖又沒入幾分。
“你試試看。”
血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笑容終於從他臉上消失了。
“賬本在哪？”
他不說話，我把簪尖又往裡推了推。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床……床下面，有個暗格。”
我抄起床頭的瓷枕，照著他腦袋就是一下。
他翻了翻白眼，軟倒在地。
我從床下摸出暗格，裡面躺著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一看，正是我要找的鐵礦賬本。
我把它揣進懷裡等著天亮。
欽差說過，天一亮他就會來郡王府拜訪。
到時候我衝出去，把賬本交給他，一切就結束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方子軒醒了。
他捂著腦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惡狠狠地盯著我：“姜卿禾，你以為你跑得出去？”
我攥緊懷裡的賬本，淡淡一笑：“我就沒想過活著出去，只要能救我爹，我不怕死。”
方子軒正要說什麼，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兵刃碰撞聲、此起彼伏的呼喝聲。
有人在喊：“搜！一間一間搜！”
我聽見一個聲音穿透了所有嘈雜，在喊我的名字。
“卿卿！”
是紀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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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自己太想他了，聽錯了。
很快，房門被一腳踢開，有人喊：“在這裡！”
下一秒，紀澤出現在我眼前。
錦衣玉冠，氣宇軒昂，渾身透著一股矜貴，像是從小在京城養大的世家公子。
若不是那張臉一模一樣，我差點不敢認。
他看到我，臉上瞬間露出失而復得的欣喜，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卿卿，你嚇死我了！”
我靠在他懷裡，把賬本的事交代完，便再也撐不住了。
精神一鬆，這回是真的暈過去。
醒來時，紀澤正靠在床邊，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我偷偷打量他，眉眼好看，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也好看。
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
如果他一直是個馬奴就好了，可以一直給我騎大馬。
“卿卿，好看嗎？”他忽然睜眼，眸子裡帶著笑意。
我臉一熱，嘴硬道：“一般般吧，我見過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
他嘴角勾起，“噢？那卿卿說說，都有誰？”
“有……有……”
我在腦子裡搜刮了半天，愣是沒想出一個人名。
紀澤看著我，聲音溫柔。
“可我見過的所有人裡，卿卿是最漂亮的。”
我心跳驟然加速，不知怎麼想的，一把拉過被子，整個人縮了進去。
悶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
“我爹呢？”
“岳父大人已經回府了。”
我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瞪他：“你不要臉！誰是你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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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軒被押入大牢。
私採鐵礦、豢養私兵、陷害朝廷命官，數罪併罰，最終判了斬監候。
方家滿門流放，丹書鐵券也救不了他們。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紀澤守在床邊，絮絮叨叨解釋他為什麼回京後沒有立刻來找我。
“要上玉蝶、拜祖宗、學規矩，還有一堆繁瑣的禮儀壓著。”
“我想等這些都辦完了，就能風風光光地來見你。”
他頓了頓，“之前別人送你那些漂亮首飾，我心裡難受，想著認祖歸宗以後，我也能送你。”
我別過臉，沒說話。
他繼續道：“後來聽到岳父，聽到你爹下獄的訊息，我立刻就趕來了，誰知還是遲了半步。
”
他趕到府城時，得知我以身犯險，他差點??了那個同意計劃的欽差。
“卿卿，”他抬起眼，黑眸定定地看著我，“你願不願意當王妃？”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爹問我為什麼。
我說他不喜歡我。
他只是佔有慾作祟，不是真的喜歡。
爹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人很多時候，一開始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他拍拍我的肩。
“我覺得，紀澤心裡有你。”
18
我爹官復原職那天，之前的未婚夫人選又上門了。
送了一堆禮物，賠禮道歉。
我理解。
他們那樣的門第，趨利避害是本能，但這樣的人家，不適合深交。
我又見了他一面，把他之前送的東西全還了回去，說清楚了，以後別再聯絡。
對方也知道自己理虧，沒再糾纏。
回府時，紀澤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捏著什麼東西，指節泛白。
他看著我，不說話。
我正要開口，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拽著我往裡走。
“你幹嘛？”我踉蹌著跟上他的步子，被他一路拉進房裡，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他低頭吻下來，不帶半分溫柔，像是咬。
我疼得皺眉，伸手推他。
他不放，反而抱得更緊。
我正要發火，忽然感覺到頸側一熱溼的。
他在哭。
“卿卿。”他聲音沙啞，肩膀微微發顫。
“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抱緊我，像怕我跑掉。
“你不要嫁給別人……好不好？”
我被他箍得喘不過氣，心跳卻一下比一下重。
“你不是說不喜歡嗎？”我問。
他鬆開我，急急解釋。
“我那時……我以為自己只是個馬伕，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覺得配不上你，所以……其實我自己也沒弄明白自己的心思。
”
“那你現在明白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泛紅地看著我，然後從袖中遞過來一張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