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卿夢浮生歡_第3章 爹嘆了口氣
爹嘆了口氣,說紀澤不願意被收養,兩人商量到最後,只肯鬆口當他的學生。
我皺起眉。
師生關係,哪有養父子牢固?
“他為什麼不願意?是不是……討厭我?”
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含糊道:“年輕人的心思,我哪知道。”
我咬著唇,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跟別人訂了婚,他是不是就會相信我是真的改了?是不是就願意當我兄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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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的未婚夫人選,當然是表兄。
反正他也沒心上人。
“誰說我沒有心上人?!”表兄大聲反駁。
“噢?是嗎?她誰?我認識嗎?”
表兄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反正……反正不行!我還在追求中呢,雖說假訂婚,萬一她當真了怎麼辦?你重新找人吧。”
他死活不同意,最後丟下一句:“表妹,我覺得姨夫新收的那個學生挺好的,你問問他唄。”
我爹剛辦了個小家宴,正式認了紀澤當學生。
他現在不養馬了,就住在我隔壁的院子,日日讀書學習。
表兄從我這兒出去,正好碰上紀澤站在小路上,不知在看什麼。
“嗨,紀兄,看什麼呢?”
紀澤不答反問:“你和卿卿關係好像很好?這幾天一直見你來找她。”
表兄大大咧咧道:“那當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肯定好!”
紀澤腳下一頓,踩斷了一根枯枝。
表兄渾然不覺,繼續說:“這丫頭最近想一齣是一齣,竟然想嫁給我,要跟我訂婚!把我嚇得……”
他忽然頓住,盯著紀澤的臉:“誒,紀兄弟,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紀澤勉強勾起唇角,聲音有些發緊:“噢,是嗎?她想嫁你?那你答應了?”
表兄眼珠一轉,忽然笑了:“你猜?哈哈哈,我不告訴你!”
說完,他撒腿就跑,一溜煙出了府。
紀澤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他大步衝進我院子時,我正對著桌上的幾張年輕男子小像發愁,考慮第二個訂婚人選。
紀澤一把抓起那些畫像,攥在手裡,臉色黑成了鍋底。
9
“你就這麼想嫁給別人?”他聲音啞得厲害。
“跟你有什麼關係?”
紀澤冷笑了,“跟我什麼關係?”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我退到桌邊。
“你身上哪一處我沒看過、沒親過?我身上哪一處你沒抓過、沒咬過?你問我跟你什麼關係?”
我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心跳得又急又亂,可腦子裡卻忽然清明瞭一瞬。
他這麼生氣,難道是因為喜歡我?
彈幕說他不喜歡我,但人是會變的。
“紀澤,”我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我?所以才不想我嫁給別人?”
他愣住了,臉上閃過茫然,像被人戳中了什麼自己都沒想明白的事。
可那茫然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我怎麼會喜歡你?”他聲音硬邦邦的,
“你是我什麼人?我不過……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怎麼可以嫁給別人?”
我心底那點剛剛冒頭的隱秘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原來是佔有慾,不是喜歡。
不過是因為我是他第一個女人,所以他不希望我再屬於別人。
可笑我還自作多情,以為他動了心。
我抬起眼,冷冷看著他。
“是嗎?你可以是我第一個男人,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臉色驟然發白,惡狠狠地瞪著我,??口劇烈起伏著。
我不想再看見他,伸手推著他往外走,把他推出門外。
我冷冷道:“紀澤,以後不要隨便闖進我房間,男女授受不親。
”
“以及我的未婚夫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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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紀澤開始了冷戰。
準確說是我單方面的。
他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每天變著花樣送東西,草扎的蝴蝶、草扎的小狗、雕得活靈活現的木頭小人。
我統統不收。
我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趕緊找個人訂婚,只要我定了親,他就能安心當我爹的養子了。
府城的青年才俊我挑了個遍,終於選出一個還算順眼的。
那天出去見面,對方騎馬送我回來。
下馬車時,我一眼就看見了紀澤。
他站在府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漂亮的風箏,正盯著我們。
表情很受傷,像是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可我知道,那不是傷心,是佔有慾。
他不過是不甘心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了。
我硬起心腸,從他身邊走過。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卿卿,”他聲音發啞,“對不起……別這樣,我受不了。”
我心裡一顫,差點就心軟了。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別信他,他不喜歡你。等回了京城,見了那些豪門貴女,他只會後悔認識你。到那時候,你和你爹都得完。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沒看他,走了。
綠綠跟進來,手裡捧著那隻風箏。
“小姐……要嗎?”
我接過來。
風箏扎得真好,竹骨勻稱,紙面平整,上面畫著一隻蝴蝶,栩栩如生。
他一向手巧。
“收起來吧,”我說,“等以後再放。”
等紀澤回了京城,來年春天,我可以自己去放。
11
新找的未婚夫人選家境殷實,送來珠寶,珍珠一顆顆又圓又大,侍女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值多少銀子。
紀澤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攥緊手裡的木頭,神色陰鬱。
他沒說話,轉身走了。
過了兩天,紀澤忽然不見了。
我派人去找,他常去的巷子,全找遍了,沒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