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卿夢浮生歡_第3章 爹嘆了口氣

爹嘆了口氣,說紀澤不願意被收養,兩人商量到最後,只肯鬆口當他的學生。

我皺起眉。

師生關係,哪有養父子牢固?

“他為什麼不願意?是不是……討厭我?”

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含糊道:“年輕人的心思,我哪知道。”

我咬著唇,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跟別人訂了婚,他是不是就會相信我是真的改了?是不是就願意當我兄長了?

8

合適的未婚夫人選,當然是表兄。

反正他也沒心上人。

“誰說我沒有心上人?!”表兄大聲反駁。

“噢?是嗎?她誰?我認識嗎?”

表兄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反正……反正不行!我還在追求中呢,雖說假訂婚,萬一她當真了怎麼辦?你重新找人吧。”

他死活不同意,最後丟下一句:“表妹,我覺得姨夫新收的那個學生挺好的,你問問他唄。”

我爹剛辦了個小家宴,正式認了紀澤當學生。

他現在不養馬了,就住在我隔壁的院子,日日讀書學習。

表兄從我這兒出去,正好碰上紀澤站在小路上,不知在看什麼。

“嗨,紀兄,看什麼呢?”

紀澤不答反問:“你和卿卿關係好像很好?這幾天一直見你來找她。”

表兄大大咧咧道:“那當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肯定好!”

紀澤腳下一頓,踩斷了一根枯枝。

表兄渾然不覺,繼續說:“這丫頭最近想一齣是一齣,竟然想嫁給我,要跟我訂婚!把我嚇得……”

他忽然頓住,盯著紀澤的臉:“誒,紀兄弟,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紀澤勉強勾起唇角,聲音有些發緊:“噢,是嗎?她想嫁你?那你答應了?”

表兄眼珠一轉,忽然笑了:“你猜?哈哈哈,我不告訴你!”

說完,他撒腿就跑,一溜煙出了府。

紀澤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他大步衝進我院子時,我正對著桌上的幾張年輕男子小像發愁,考慮第二個訂婚人選。

紀澤一把抓起那些畫像,攥在手裡,臉色黑成了鍋底。

9

“你就這麼想嫁給別人?”他聲音啞得厲害。

“跟你有什麼關係?”

紀澤冷笑了,“跟我什麼關係?”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我退到桌邊。

“你身上哪一處我沒看過、沒親過?我身上哪一處你沒抓過、沒咬過?你問我跟你什麼關係?”

我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心跳得又急又亂,可腦子裡卻忽然清明瞭一瞬。

他這麼生氣,難道是因為喜歡我?

彈幕說他不喜歡我,但人是會變的。

“紀澤,”我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我?所以才不想我嫁給別人?”

他愣住了,臉上閃過茫然,像被人戳中了什麼自己都沒想明白的事。

可那茫然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我怎麼會喜歡你?”他聲音硬邦邦的,

“你是我什麼人?我不過……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怎麼可以嫁給別人?”

我心底那點剛剛冒頭的隱秘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原來是佔有慾,不是喜歡。

不過是因為我是他第一個女人,所以他不希望我再屬於別人。

可笑我還自作多情,以為他動了心。

我抬起眼,冷冷看著他。

“是嗎?你可以是我第一個男人,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臉色驟然發白,惡狠狠地瞪著我,??口劇烈起伏著。

我不想再看見他,伸手推著他往外走,把他推出門外。

我冷冷道:“紀澤,以後不要隨便闖進我房間,男女授受不親。

“以及我的未婚夫會不高興。”

10

我和紀澤開始了冷戰。

準確說是我單方面的。

他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每天變著花樣送東西,草扎的蝴蝶、草扎的小狗、雕得活靈活現的木頭小人。

我統統不收。

我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趕緊找個人訂婚,只要我定了親,他就能安心當我爹的養子了。

府城的青年才俊我挑了個遍,終於選出一個還算順眼的。

那天出去見面,對方騎馬送我回來。

下馬車時,我一眼就看見了紀澤。

他站在府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漂亮的風箏,正盯著我們。

表情很受傷,像是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可我知道,那不是傷心,是佔有慾。

他不過是不甘心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了。

我硬起心腸,從他身邊走過。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卿卿,”他聲音發啞,“對不起……別這樣,我受不了。”

我心裡一顫,差點就心軟了。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別信他,他不喜歡你。等回了京城,見了那些豪門貴女,他只會後悔認識你。到那時候,你和你爹都得完。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沒看他,走了。

綠綠跟進來,手裡捧著那隻風箏。

“小姐……要嗎?”

我接過來。

風箏扎得真好,竹骨勻稱,紙面平整,上面畫著一隻蝴蝶,栩栩如生。

他一向手巧。

“收起來吧,”我說,“等以後再放。”

等紀澤回了京城,來年春天,我可以自己去放。

11

新找的未婚夫人選家境殷實,送來珠寶,珍珠一顆顆又圓又大,侍女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值多少銀子。

紀澤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攥緊手裡的木頭,神色陰鬱。

他沒說話,轉身走了。

過了兩天,紀澤忽然不見了。

我派人去找,他常去的巷子,全找遍了,沒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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