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砌成的娘娘廟_第5章 碎成了一地冰渣
碎成了一地冰渣。
壯漢傻眼了。
初一歪著頭看著他。
伸出一隻蒼白的小手。
輕輕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就是他剛才踹過的地方。
初一沒有用力。
她只是輕輕一按。
壯漢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張開嘴。
想要慘叫。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肚皮像一個被扎破的氣球。
迅速乾癟下去。
他的皮肉。
他的內臟。
他的骨血。
在初一的手掌下。
瞬間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黃水。
啪嗒。
壯漢的皮囊軟趴趴地掉在地上。
像一件被脫下來的破衣服。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徹底亂了。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廣場上亂撞。
互相撕咬。
互相踩踏。
為了離初一遠一點。
他們甚至用手裡的刀去捅身邊的人。
初一沒有跑。
她走得很慢。
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她走到哪裡。
哪裡就會留下一灘黃水。
她不需要武器。
她本身就是百子村最恐怖的武器。
她走到王半仙面前。
王半仙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他跪在地上。
拼命地給初一磕頭。
“小姑奶奶！”
“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
“百子村的孽跟我沒關係啊！”
“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初一蹲下身。
看著他。
她的聲音很輕。
很溫柔。
“可是。”
“你要用桃木釘把我釘死在神臺上呢。”
初一伸出手。
從地上撿起一根王半仙掉落的桃木釘。
沒有絲毫猶豫。
狠狠地。
扎進了王半仙的天靈蓋。
王半仙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初一。
七竅流血。
抽搐了幾下。
不動了。
初一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
鎖定了角落裡的一個身影。
趙耀祖。
這個七歲的小霸王。
這個全村人的寶貝疙瘩。
此刻正躲在一個石獅子後面。
渾身發抖。
褲襠裡溼了一大片。
他被初一咬掉半隻耳朵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初一朝他走了過去。
趙有德看到了。
他雖然被廢了雙腿。
但他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他的金孫。
看到初一走向趙耀祖。
趙有德爆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不！！！”
“別動他！”
“他是我們老趙家唯一的根啊！”
趙有德拼命地用雙手扒著地。
拖著殘廢的雙腿。
在雪地裡拖出一條長長的血印。
他像一條蛆蟲一樣。
拼命地朝著初一爬去。
“放過他……”
“我求求你放過他……”
“你要??就??我！”
“衝我來！”
多感人啊。
爺爺為了保護孫子。
願意犧牲自己。
這要是寫在話本里。
簡直是一齣可歌可泣的家族悲歌。
但我太瞭解趙有德了。
我太瞭解百子村的男人了。
我伸出一根骨指。
輕輕一勾。
一股黑氣纏住趙有德的脖子。
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懸在半空中。
我把他拉到我的面前。
看著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你真的願意替他死？”
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趙有德毫不猶豫地點頭。
“願意！”
“只要能保住我孫子的命！”
“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我笑了。
笑得??腔裡的頭骨都在咔咔作響。
“好。”
“我成全你。”
黑氣鬆開了趙有德。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手腕一翻。
那把生鏽的??豬刀飛到了他的面前。
插在青石板上。
刀身還在嗡嗡作響。
“你不是說百子村的規矩。是用活人祭祀嗎。”
我俯視著他。
聲音冰冷刺骨。
“現在。
我給你一個機會。”
“用你孫子的命。換你的命。”
“只要你親手用這把刀。宰了他。”
“我就放你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裡。”
全場死寂。
連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村民都停了下來。
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趙有德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豬刀。
又看了看躲在石獅子後面。
滿臉驚恐地看著他的趙耀祖。
“爺爺……”
趙耀祖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我怕……”
趙有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掙扎。
他在天人交戰。
“趙有德！”
旁邊一個村民看不下去了。
大喊出聲。
“你瘋了！”
“那是你親孫子！”
“是我們百子村的種！”
“你不能中這個邪神的計！”
我沒有理會那個村民。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趙有德。
我在等。
等他人性深處最底層的惡臭。
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風停了。
雪也停了。
整個天地間彷彿只剩下趙有德急促的喘息聲。
突然。
趙有德動了。
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那把??豬刀。
“爺爺？”
趙耀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
趙有德沒有看他。
他低著頭。
死死盯著手裡的刀。
刀背上的黑血。
彷彿有某種魔力。
正在一點點吞噬他最後的理智。
“我不想死……”
趙有德喃喃自語。
聲音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不想死！！！”
“我才六十歲！”
“我還有好幾百萬的存款！”
“我還有鎮上的三套房子！”
“我不能死在這裡！”
他猛地抬起頭。
原本渾濁的眼睛裡。
此刻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看向趙耀祖的眼神。
不再是一個慈祥的爺爺看著孫子。
而是一個飢餓的屠夫。
看著一頭待宰的肥豬。
“耀祖啊……”
趙有德拖著殘腿。
一步一步地朝著趙耀祖爬去。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恐怖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