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冬色淡,青山花時短》紀池州穆月初_第13章 廢物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穆月初低喝道,猛地將桌上厚重的檔案揮倒在地面。
她看著屬下一日又一日的“無新發現”的彙報,整個人眼中的冷意呼之欲出。
“倘若再沒有發現!便去將這片海域的水給我抽乾…”
女人話音未落,門外卻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穆總,警方在三十里外的海域內,發現了一具…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但經過dna比對…”
說著,這名手下顫顫巍巍地遞來一份密封著的屍檢報告。
穆月初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袋,卻沒有伸手去接,這一刻她只覺得全身血液瞬間直衝大腦,四肢百骸都無比僵硬。
周圍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猛然消失,只剩下自己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
她顫抖著手,幾乎打不開那纏繞的白繩。
良久之後,一張白紙落地。
紙上黑色加粗的大字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灼痛了女人的眼睛。
確認該名死者與紀池州先生DNA匹配。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女人口中噴出,將地上那張單薄的紙張染紅。
穆月初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失去了意識。
光怪陸離的意識碎片在穆月初混沌不堪的腦海中橫衝直撞著,如同走馬燈一般回顧著她的一生。
她這一輩子,循規蹈矩,按照家族最嚴苛的標準長大,端得一副穩重持正的冷清性子,也順理成章地成了穆家的繼承人。
她唯一一次違背家族意願,便是現在不顧一切的全城尋找紀池州。
他開心的時候會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生氣的時候會皺著眉頭止不住的抱怨,難過時會毫不顧忌地放聲大哭。
他擁有她從未曾有過的自由和生命力,整個人與她的世界格格不入,卻又橫衝直撞地闖進她的生活,和她的心裡。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是她那莫名的執念致使她拋下苦苦哀求上天的紀池州?
還是她那默許將一次又一次救過自己命的紀母雙手碰上獻祭?
亦或是,從她將槍口對準他的那一刻,一切終是無法挽回?
她總是自以為自己掌控一切,甚至從未認清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愛意,可直到此時,在夢裡,時時刻刻都是紀池州的影子時,她才發現。
在她被生生剝去那層自欺欺人的外殼後,露出血淋淋的真相只有一個。
她愛他,早就愛上他了。
愛上了那個不完美的,吵鬧卻又鮮活的紀池州。
只是這層愛意是從陰暗的算計和利用下滋生,隱晦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又或者說,不願承認。
“阿州——!”
女人猛地從病床上坐起,額頭冷汗直流,心口處更是窒息般的痛意。
這時手下卻在一旁,戰戰兢兢地送上來一打厚重的檔案。
片刻之後,女人一腳踹開盛淮的房門。
短短幾日,盛淮再不復從前的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反而滿臉憔悴,可看到來人時,眼裡還是立刻泛起柔弱無助的淚光。
“阿初,你終於來見我了,你聽我解釋,當時…”
話音未落,回應他的卻是一疊檢驗報告!
“解釋?”女人眼中的殺意迸發,聲音更是沙啞無比。“解釋你是如何作假洛洛的排異反應,非得致阿州的母親於死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