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人間再無你》曲清如顧漸舟_第3章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整點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整點。
我拿起病歷夾走向診療室。
與顧漸舟擦身時,他握住了我的小臂。
很用力,作戰服的硬質面料硌著皮膚,有些疼。
“清如。”他聲音發緊,“一定要當陌生人?”
我沒掙,抬眼看他時目光很靜:“能當陌生人,已經是體面了。”
他手指鬆了鬆,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作訓服布料,語氣緩下來:“你還恨我。”
顧漸舟總有這種本事——任何時候都穩住陣腳,不讓場面難堪。
就像當年我質問他蘇見晴的事,他冷靜地列出我的錯處,而我像個失控的傷員。
“言重了。”我向前走了兩步,踏上診療室門檻,“現在的關係,談不上恨。”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我沒聽,轉身進了房間。
診療室很整潔,白牆綠簾,透著消毒水的冷清。
主任正在操作檯前核對修復方案。護士備好器械,我拆下了左腕的迷彩護腕。
布料層層展開,露出底下兩道淡粉色的舊疤。
“腕部皮膚薄,修復過程會有痛感。”主任語氣平靜,“需要區域性麻醉嗎?”
我搖搖頭:“不用,比受傷時好受。”
兩道疤,一道比一道深。
麻醉時間過後,主任最後一次向我確認方案:“採用分層修復技術,能最大程度淡化疤痕。”
“所有疤痕修復都需要多次治療嗎?”
“看情況。”主任調整著儀器,“顧隊長胸口那是微刻術後磨損,位置特殊,需要分層加固。”
我沒接話。
當年並肩作戰那麼久,我當然知道他的體質。
他以前總說疤痕是軍人的勳章,不必遮掩。
現在卻連胸口那兩個字都要小心維護。
儀器探頭貼上皮膚,傳來輕微的灼熱感。
主任忽然開口:“說說這疤的故事吧。”
我怔了怔,笑了:“主任也喜歡聽這些?”
如今在部隊傳言裡,顧漸舟算是圓滿的——戰功赫赫,孩子懂事,還有個操持家庭的老婆。
“我調到這個科室時,顧隊已經和蘇同志住在家屬院了。”主任說,“但很多人說,蘇同志和你年輕時很像。”
我從白大褂口袋取出護腕,慢慢卷著:“嗯,我是他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