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人間再無你》曲清如顧漸舟_第7章 男孩委屈地摟住父親的脖子

男孩委屈地摟住父親的脖子,目光卻仍落在我身上。

我從他眼神里看出,這是個異常敏感的孩子。

從我與他相似的眉眼,從顧漸舟對我的態度,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顧隊,自己都不講紀律的人,怎麼教孩子?”我轉身拉開車門,“在孩子面前,留點臉面吧。”

車子駛離營區。

半個月後,趙毅找到了我臨時居住的招待所。

“坐,喝水嗎?”我態度平常,“還是和以前一樣,白開水?”

趙毅有些侷促。

畢竟作為跟了顧漸舟最久的警衛員,他全程見證了我們的婚姻。

結婚報告和離婚調令,都經他的手傳遞。

包括當年保留老營區宿舍的申請。

“曲醫生,顧隊讓我來,是想問問……您打算怎麼處理老營區那間宿舍?”

趙毅說:“如果可以,顧隊希望保留下來。”

一種疲憊感湧上來。

我走到窗邊,沒有接話。

這半個月,無論我去哪個科室,總會在營區遇見顧漸舟。

他從不主動靠近,身邊總帶著顧曉塵,但那種刻意的存在感讓人煩躁。

“還有,關於邊疆醫療隊的裝置升級……”趙毅將一份檔案輕輕推過來,“顧隊和軍區總院打過招呼,可以優先調配一批給您。”

我轉過頭:“趙警衛,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當年他給我的信任比這些重要得多,但也不影響他選蘇見晴。”

趙毅沉默了。

我望著窗外訓練場飄揚的旗,忽然問:“那孩子,多大了?”

“……五歲。”趙毅停頓了下,“顧隊很疼他,幾乎是親手帶大的。”

我笑了笑:“正常,他真愛生的孩子,是寶貝。”

“曉塵早產,體質弱,小時候沒少受罪。”趙毅聲音低了些,“但他很聰明,也懂事。這幾年顧隊推了不少外出任務,就為了多陪他。”

心裡劃過一絲異樣。

我語氣很淡:“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他又不是我的孩子。”

“雖然,”我頓了頓,“因為他母親的關係,他確實和我有點像。”

趙毅猛地收住了話頭。

談話結束,我起身送客。

半個月後,關於老營區宿舍的處理意見批了下來。

和顧漸舟確認交接的前一晚,蘇見晴敲響了我招待所的門。

暴雨預警傍晚就發了。

我拉開門,窗外雷聲滾過;蘇見晴站在走廊燈光下,沒穿雨衣。

她依然年輕,眉眼間的神態甚至和五年前沒什麼分別。

那種怪異感又浮了上來。

蘇見晴握著傘柄的手收緊到指節發白:“我就知道是你。”

門關上,狹小的房間裡只剩我們兩人,空氣裡都是壓抑的敵意。

“他在營區耗了快一個月,我就猜到了。”

“曲清如,你不是最清高嗎?”蘇見晴聲音尖利起來,“你現在在做什麼?破壞別人家庭?”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看向她,“你自己信嗎?”

“我現在是住在家屬院的人!”蘇見晴死死盯著我,“曲清如,現在和顧漸舟在一個戶口本上的是我。”

這話太熟悉。

五年前我也曾這樣對她陳述事實。

忽然覺得沒意思,我靠向書桌:“蘇見晴,我還是高看你了。”

“當年你明知他已婚還往前湊,我第一個找的卻是顧漸舟。”我語氣平靜,“現在他單方面來找我,你連當面問他的膽子都沒有。”

蘇見晴單薄的身子開始發抖,傘尖重重磕在地面上。

“這麼多年,一點沒變。”我聲音很輕,“你只剩恨了,恨到冒雨跑來,連孩子都不顧,直接找到我這兒。”

蘇見晴猛地抬起眼。

窗外炸開一道閃電,慘白的光瞬間照亮整個房間。

也照亮了她臉上那種我無比熟悉的神情——

我終於明白那種怪異感從何而來。

蘇見晴此刻的憤怒、委屈、甚至顫抖的弧度,都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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