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絲雀(季硯辭)_第4章 她沒說完
她沒說完,但我懂了。
缺席的人沒有辯駁的機會。
「季硯辭呢?」我問,「他是什麼反應?」
「他很生氣,」許薇說,「他畢業前聽見隔壁班幾個男生在走廊上說閒話,他直接動手了,差點被記過。」
「後來他在升旗儀式上公開說過,火災是意外,和你無關,誰再造謠就別怪他不客氣。」
我閉上眼睛,覺得眼眶發熱。
「但那時候你已經走了,可能不知道。」許薇的聲音低下去,「卿卿,說真的,我們都覺得季硯辭對你……很不一般。他那種性格,能為你做到那種程度,不是普通朋友會做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黃昏時分,城市被鍍上一層金色。
行人匆匆,車流如織,每個人都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只有我,被困在十年前的那個夏天。
手機震動,是季硯辭的訊息: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飯。」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很想見他。
11
季硯辭的公司在大廈頂層。
我很少來,前臺卻認識我,直接放行。
電梯上升時,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依舊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卻有些不一樣了。
不再是全然的死寂。
秘書看見我,有些驚訝。
「夫人,季總在開會,可能要稍等一會兒。」
「沒事,我去他辦公室等。」
他的辦公室很大,整面落地窗對著江景。
夕陽西下,江水泛著粼粼的金光。
我站在窗前,看著這個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
十年前,季家因為火災和後續的調查一度陷入困境。
後來他父母走了。
季硯辭放棄出國,接手家業,用了五年時間讓公司起死回生。
這些是我在財經雜誌上看到的。
雜誌上的他西裝革履,神情冷峻。
標題是《最年輕的商業黑馬》。
那時的我看著那張照片,只覺得陌生。
記憶裡的少年,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怎麼來了?」
我轉身,季硯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資料夾,領帶鬆了些,看起來有些疲憊。
「路過,」我說,「就上來看看。」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停下:「吃飯了嗎?」
「還沒。」
「一起?」他問,「樓下新開了家日料,你以前說想嚐嚐日料。」
我愣住:「你……還記得?」
「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他垂眼,聲音很輕,「你說等你生日,要請你吃最貴的日料;我說等你考上大學,要送你一把好琴……」
他沒說下去。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窗外,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城市華燈初上。
「季硯辭,」我開口,「你恨過我嗎?」
他看著我,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
「恨過,」他坦白,「晚晚剛走的那段時間,我恨所有人。恨老舊的電路,恨沒能及時趕到的消防,恨自己那天為什麼不在家,也恨你……為什麼只有你活下來了,她沒有。」
每個字都像刀子,但我沒有躲。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走近一步,「晚晚不會回來,你也不會好過。而且……當我看了現場報告,問過施救的消防員,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後,我就沒資格恨你了。」
「現場報告怎麼說?」
他深吸一口氣:「那天火是從書房開始的,你和晚晚是在琴房。房梁砸下來的時候,你把她護在身??,你背上的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最後是消防員把你們一起抬出來的,你的手……一直握著她的,你沒鬆手。
」
我眼前模糊了。
那些破碎的畫面突然開始重組。
我沒有推開晚晚,我有在保護她。
我沒有逃跑,是折返回去尋找晚晚。
「為什麼……」我的聲音哽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你忘了,」他抬手,輕輕擦掉我的眼淚,「醫生說這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你的大腦選擇性地遮蔽了最痛苦的記憶。」
「我試過告訴你。但每次一提,你就會崩潰,尖叫,自??……我不敢再試了。」
所以他把真相藏起來,用他自己的方式守著我。
哪怕被我誤會,被我憎恨。
「那場火災後,你昏迷了三個月,」他繼續說,「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只重複說『是我害死了晚晚』。」
「你父母帶你轉院,去了外地,我找了你們好幾年才找到。」
「你變了很多,我沒敢打擾你,一直在找真相,直到你父母發生意外……」
「所以你就用我父母的事情逼我回來?」我問,「逼我嫁給你?」
他苦笑:「你父親的那筆生意確實有問題,但不是我做的局。他投資失敗是事實,我只是……順勢而為。」
「卿卿,我知道逼你回來的手段不光彩,但我沒有別的辦法。」
「你那時的情況很糟,一個人在外地,不吃藥,不看病,整夜整夜睡不著……我再不把你帶回來,你會死的。」
我終於哭出聲。
十年的委屈、自責、痛苦,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他把我拉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我消失。
「對不起,」他在我耳邊說,「對不起用了這種方式,對不起讓你痛苦了這麼久……」
「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12
那晚我們去了那家日料店。
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江上的遊船。
季硯辭點了一桌我曾經愛吃的東西。
三文魚腩、海膽、甜蝦,還有我最愛的抹茶布丁。
「你以前總說,等我們三個能自己賺錢了,要天天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