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絲雀(季硯辭)_第3章 季硯辭那段時間天天在學校堵人問你的下落
」
「季硯辭那段時間天天在學校堵人問你的下落,後來才知道你去了外地。」
我握緊杯子,指尖發白。
「他找我……是為了什麼?」
「還能為什麼?」許薇說,「擔心你啊。」
「你是不知道,那場火災之後,季硯辭整個人都變了。以前雖然也挺冷的,但至少還會笑,那之後……嘖,跟行屍走肉似的。」
「我們都以為你倆會在一起的,畢竟那時候他看你的眼神……」
她沒說完,手機響了。
接完電話,她匆忙起身:「抱歉啊,我有個客戶要見。對了,下週同學聚會,你來嗎?大家都很想你。」
我搖搖頭:「不了,謝謝。」
她有些遺憾,但還是留下了聯絡方式:「那改天約,一定啊。」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坐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季硯辭找我?
擔心我?
這和我記憶裡的版本,不太一樣。
8
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老城區逛了很久。
走過曾經上學的路,經過已經改建的學校,最後停在那個廢棄的公園前。
鐵門鎖著,裡面雜草叢生。
但鞦韆架還在,鏽跡斑斑地立在暮色裡。
十七歲那年,我常和晚晚來這裡。
她喜歡盪鞦韆,我會在後面推她。
她總說:「卿卿姐,再高一點!我要飛起來!」
後來她真的飛走了。
永遠地。
「你在這裡。」
身後傳來聲音。
我回頭,看見季硯辭靠在車邊,不知道來了多久。
天色漸暗,路燈亮起,在他身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怎麼找到我的?」
我問。
「定位,」他坦白,「你手機。」
我該生氣的。
但奇怪的是,我沒有。
只是轉身繼續看著公園裡面:「這裡要拆了。」
「嗯,下個月。」
「晚晚最喜歡這裡。」
他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我身邊,隔著鐵門看向裡面。
「我知道。」
「季硯辭,」我看著他的側臉,「火災之後,你找過我嗎?」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轉頭看我。
「誰告訴你的?」
「回答我。」
他深吸一口氣:「找過。」
「為什麼?」
「你說呢?」
我沒說話,只是等著。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在地平線。
他開口,聲音很低:「因為我不信。」
「不信什麼?」
「不信你會丟下晚晚自己跑掉。」他看著我的眼睛,「卿卿,我認識你十幾年,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對我說:
你不是那樣的人。
所有人都說,是我貪生怕死,推開了晚晚自己逃命。
連我自己都信了。
因為在那些破碎的記憶裡,最後的畫面確實是我摔倒了,然後鬆開了手。
「可是……」我的聲音在抖,「我確實鬆手了。」
「那不是你的錯,」他說,「火場裡能見度為零,你被砸傷了,昏迷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把晚晚往外拉——這些我都知道。」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知道?你怎麼知道?」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頭。
「先回家吧,你臉色很不好。」
9
那晚我沒有做噩夢。
但也沒睡好。
季硯辭的話在腦子裡反覆回放。
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十年我的自責、痛苦,又算什麼?
還有,他既然知道真相,為什麼從沒告訴我?
第二天我去了圖書館,想找十年前的地方報紙。
我在檔案室裡翻了整整一個下午。
火災的報道不多,只有幾篇簡訊。
說是季家老宅電路老化引發火災,造成一死一傷。
死者季晚晚,十三歲。
傷者秦卿卿,十七歲,重傷昏迷。
沒有細節,沒有後續。
我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泛黃的報紙,忽然覺得很荒謬。
一個人的生死,一個家庭的悲劇,最後就濃縮成這麼幾行字。
「需要幫忙嗎?」
管理員是個和藹的老太太,戴著老花鏡。
我搖搖頭,準備離開,她卻突然說:「你是……秦家的姑娘吧?」
我愣住:「您認識我?」
「你小時候常來,和你媽媽一起,」她笑著說,「那會兒你才這麼高,總吵著要看童話書。」
我鼻子一酸。
「抱歉,我……」
「沒事,」她擺擺手,「你媽媽是個好人,以前常來捐書。對了,前些年還有人來找過火災的資料,也是問季家那場火。」
我心跳漏了一拍:「是誰?」
「一個年輕人,挺高的,長得很好,」她回憶著,「問得很詳細,還把當時所有的報道都影印了。哦對了,他好像還去消防隊調了當年的出警記錄和現場報告。」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五年前?」
五年前。
那時候我在另一個城市。
剛剛開始工作,試圖用忙碌麻痺自己。
「他有說為什麼查這些嗎?」
老太太搖搖頭:「沒說,但我看他挺認真的,還做了很多筆記。小姑娘,那場火……對你影響很大吧?」
我點頭,說不出話。
「都過去了,」她拍拍我的手,「好好活著,才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10
從圖書館出來,我撥通了許薇的電話。
「我想知道,」我說,「當年火災之後,學校裡的傳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卿卿,那些都不重要了……」
「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嘆了口氣:「好吧。最開始,大家只是知道發生了火災,季安晚去世了,你重傷。」
「但後來……不知道誰傳的,說是因為你玩蠟燭引起的,還說你在最後關頭推開了季安晚自己跑了。
」
「有人信嗎?」
「一開始沒有,但傳言這種東西……傳著傳著,就有人信了。而且那時候季家很低調,什麼都沒說,你也轉學了,大家就更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