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出桑榆_第二十二章 桑榆坐了起來
桑榆坐了起來:「怎麼了?」
我僵了一下。
「哭什麼。」他的語調不知為什麼隱隱有些失控的狂喜。
我抹掉了臉頰上的眼淚。
「抖成這樣,別睡了。」他拽著我的手腕強硬地把我拉起來。「為什麼哭?」
胸口的酸意湧上來:「……沒什麼。」
「你不說,我會胡思亂想。」桑榆死死盯著我,勢必要撬開我的嘴。
我沉默良久:「……他們說了些噁心人的話。」
桑榆臉上出現了奇怪的表情。
彷彿在說:就這?
他陰著臉站了起來。
「你到哪裡去?」
桑榆心煩地摸了床頭的煙晃了晃。
我看著被剩下的三稜軍刺,重新躺了回去。
我剛沾了床,就聽見外頭噗地一聲悶響。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走到門邊上。桑榆站在洞穴中央,就著篝火閒閒點菸,牆壁上留下一道修長的陰影,除了他沒有其他人。
安安靜靜,一切都很太平。
我回去睡覺。
我迷迷糊糊眯了不知多久,感到床頭一沉,他回來了。
外頭還有……還有喪屍的低吼!
「別睡了。」他揉了揉我的腦袋,似乎很喜歡我頭髮的質感。
我猛地起身,一下子清醒過來。
——進來的通道很曲折而且很深,怎麼會有喪屍?
有人扯著嗓子尖叫,劃破了安靜的地底世界。其他人也發現了異狀,我聽見他們倉皇起身,與喪屍絕望廝殺。
到處都是吞噬和哀嚎。
「嘖,情況不太好,我們去幫個忙吧。」桑榆牽著我走到外頭。
空氣裡都是血腥,活著的人被死人光顧,從奮力反抗到半死不活。
桑榆把打火機丟進了蒙著黑篷布的物資堆上。
裡頭不知道裝了什麼,瞬間炸了,活人死人一道吞沒。
桑榆抓起了手邊的滅火器,一手牽著我,一手拎著罐,嘴裡哼著歌,慢悠悠往洞穴深處走。
桑榆對這裡似乎也很熟悉,淌了幾趟水,把喪屍甩了。喪屍不會游泳,只能在水底走,速度很慢。
不過底下通道里已經到處都是煙霧,分不清東西南北。
就在我們找到了一個通往高處的鐵梯時,絡腮鬍從煙霧堆裡撲出來,手裡操著一把匕首。
「操你媽的你把窨井蓋打開了!」他咳嗽著,衝桑榆刺來。
桑榆開啟滅火器,對著他的臉一頓猛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絡腮鬍奔潰地捂著眼睛。
桑榆面無表情地掄起滅火器砸了過去。
熊一樣的男人倒下了,腦袋上血流如注。
桑榆蹲了下去,居高臨下注視著他。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絡腮鬍朝著他的方向瘋狂磕頭。
「我老婆哭了。」桑榆淡聲道,「我家小姜不是軟弱的人,不會因為你放了幾句屁就嚇得半死,老實交代,你幹什麼了。」
絡腮鬍囁嚅著不敢講。
桑榆從他手裡摘走了刀:「借我用用。」
絡腮鬍這下再也不敢糊弄:「我、我按捺不住賊心摸了嫂嫂!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嫂嫂賠罪!」
「哦。」桑榆缺乏情緒地應了聲,「哪隻手?」
絡腮鬍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沾滿白粉的臉上浮現出巨大的驚恐,撐著地往後撤:「不要……不要……」
他翻起來想跑,但被桑榆一腳踩住了右手,刀尖刺進了他的手腕!
「算了算了……」我驚恐地勸道。
「算了?」桑榆斯斯文文推了下沾血的眼鏡。「好,隨你。」
他拽起絡腮鬍的頭髮,在他的慘叫聲中,把他拖到了下水道里,任憑他抱著飆血的手在髒水裡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