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出桑榆_第二十章 走
「走!」背後有人催促。
說著還來推搡我。
我心裡泛起一絲恐懼。
哪怕喪屍爆發之前,女生被推上陌生車輛都是綁架,更何況現在。
我慌亂看向桑榆。
他衝我笑笑,伸手虛虛護住了我的腰身,這下換他被推得趔趄了一下。
他回頭溫和道:「在走了,在走了。」
像是一個沒有脾氣的讀書人。
我鬆了口氣,如果桑榆文質彬彬,那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伴著我上車,在我身邊落座。
衣料摩挲,熟悉的體溫讓我在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裡,稍稍定了定心。
越野車橫衝直撞,一路有驚無險。
停在一片開闊地,我們沿著一個防空洞往裡走。
防空洞很深,地形複雜,最窄的地方只過得了一個人,還有深水區需要淌水。
一路都散落著白骨,動物與人,都有。
浮頭之後裡頭就是廢棄的石室,石室中央點著篝火,坐著三個人,四周散落著一堆堆的物資,牆壁上掛著刀槍鉤斧。
我聽說每個城市都分為上下兩層,地下世界同樣廣闊且四通八達。
無家可歸的人,通緝犯,和洞穴探索者共同組成了地下社會。
這個基地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這群邊緣人活下來了,還活得很好。
留守的兩男一女看到我們,面露驚訝。
打頭的絡腮鬍哈哈一笑:「醫院撿的。」
提到醫院兩個字,女人流露出恐懼:「『醫生』在嗎?」
「在。我們去的時候剛巧撞到他。」絡腮鬍的語氣變得憤恨起來,「騎著他那輛破車,差點被我們斃了。」
我盤腿的姿勢一頓,莫名其妙看向桑榆。
這人在道上有名有姓,還有仇家?
桑榆若無其事地撩眼:「醫生是誰?」
「一個遊蕩在醫院和附近街區的倖存者。擅長佈置機關,也擅長借刀殺人,從來都獨來獨往,是頭獨狼。」
「哦。」
絡腮鬍開了個罐頭給我,「你有碰到他嗎?」
「我們遇見了很多人。」桑榆單手開了罐啤酒。「手裡都帶著傢伙。」
「還沒問你們二位叫什麼名字。」絡腮鬍衝我伸出大手,眼神淫邪。
我還沒回神,桑榆修長的手握了上去:「桑榆,姜月。」
「你們是一對兒?」絡腮鬍性急地問。
眼神彷彿要在我身上燒出一個洞。
基地裡的其他男人也這樣看著我。
——這裡有十個男人,卻只有一個女人。
這就是他們不顧千辛萬苦把我們「請」回來的理由。
我心跳得飛快,桑榆卻好整以暇地回過頭來,鏡片後的眼睛揶揄地望著我。
彷彿在問:是嗎?
洞穴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深知一個落單的女人是什麼下場,飛快開口:「是的!」
聲音尖銳得震起蝙蝠。
桑榆喝了口啤酒,微微挑起唇角,愜意至極。
「我怎麼看著,不像啊。」絡腮鬍不爽地是在我倆身上打量。
「呵呵,怎麼不像?」桑榆隨手從褲兜裡摸出兩件亮閃閃的東西,給自己戴上。
然後非常隨意地牽過我的手。
——男人的指尖,冰涼的鑽戒,擦過敏感的無名指內側。
泛起一陣戰慄的癢。
在洞穴幽光的倒影下,在惡人的見證中,他堂而皇之為我戴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