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出桑榆_第四章 但就在我的手指夠到高跟鞋的瞬間
但就在我的手指夠到高跟鞋的瞬間,我聽見門外傳來低沉的吼聲。
一種我日日夜夜都能聽見的低吼。
我汗毛倒豎,屏息靜氣地把高跟鞋放了回去,順著貓眼張望。
陰暗的走廊,白天也沒多少光線,什麼都沒有。
就在我懷疑自己幻聽之際,一隻血紅的眼珠子突然出現在貓眼對面,直勾勾地瞪著我!
我倒抽一口涼氣,驚退了幾步。
——堪堪落在堅實的臂彎裡。
桑榆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後,手臂橫亙在我腰間,穩穩拖住了我。
眼前的門被喪屍瘋狂地撞響。
而他眸光低垂,居高臨下落在我唇上,嘴角緩緩挑高。
「誒呀,回不去了呢。」
我看向了藍牙音箱,後知後覺他為什麼要在這個寂靜無聲的世界裡堂而皇之地聽音樂。
靠!
他故意的!
即使我家近在咫尺,我也回不去了。
桑榆,不愧是你。
6
天色陰沉,雨還在下。
桑榆在看書,而我被困在桑榆家裡。
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故意喊我上他家吃飯,還拿腔作調地播著音樂。
看似是格調,實則全都是心機。
眾所周知,喪屍的聽力很好,只要弄出些微動靜,他們就會窮追不捨。
雖然我們住在高層,但喪屍不是不會爬樓梯。
他們行動緩慢,關節僵持,不過這麼大半年下來,樓下幾層的住戶基本上都空了。
我看到群裡有人說,沒事不要去消防通道。
我不知道那個漆黑的樓梯裡,站著多少等待著的喪屍。
保持安靜是最基本的準則。
只有活得像活死人,才不會被活死人窺覷。
活過半年、還活得相當滋潤的桑榆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我看著腳下厚厚的地毯,能淹沒我腳背的波斯長絨,以及牆上的隔音棉、桌子上的桌墊,最後將目光落在那個始作俑者身上。
——用一餐飯的功夫引來喪屍,直接切斷了我回家的路。
厲害,厲害。
我決定跟他談談。
「喂。」
我叫一聲,桑榆只是將書挪開一些,露出半面桃花眼。
門口那隻喪屍卻彷彿聽到吃飯的狗,刨門的聲音抓心撓肺。
「噓。」桑榆把手比到了唇上。
「你引來的喪屍,你能不能把它做了。」我用唇語道。
桑榆放下了書,彬彬有禮地用唇語回:
——聽不見。
我:……
我起身,穿著火紅的吊帶,赤足踩著波斯軟毯,走到他身邊。
「把它做了。」我無聲地指了指門外。
他仄歪了臉,露出精緻流暢的側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眼神比天使還單純。
我:……
我咬了咬嘴唇,撩起長髮,附身貼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倆聽得見的氣音道:「做掉它。」
桑榆微微後仰,鏡片後的眼睛眯起,衝我勾了勾手指。
這次,輪到他把唇貼到我耳邊。
「呵,」頸間拂過灼熱的氣息,以及桑榆低沉的壞笑。「你怎麼不直接把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