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出桑榆_第九章 你們家的窗玻璃很舊了
「你們家的窗玻璃很舊了。」他摸了摸那尖銳帶血的玻璃,不甚滿意地磋磨了指尖,「我需要破傷風針。」
「家裡有嗎?」
「沒有。」桑榆平靜地彷彿不是在說他自己的事,「破傷風針要 24 小時內打,我得去一趟醫院,看看能不能搞到一支。」
說完,他越過我,拔起了地上的消防斧。
他走到門前,回頭叫了我一聲:「姜月。」
這還是他頭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好好待在家裡,家裡什麼都有。」他囑咐。
我捏了捏拳頭。是啊,家裡什麼都有。
耳邊傳來風聲,我抬手接住,是個旅行包。
「衣服別忘了。」桑榆捂著右臂,血從潔白的指尖流下,「不過我給你準備的更好看,你回家就能找到。」
我又氣又恨:「你還為我準備了衣服?」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當然。」
我們對視了一會兒,我扒開了旅行包,撕了件內衣走過去,把他的手臂纏上。
「謝謝。」他高挺的鼻樑蹭過我的,「要是散發著血的味道,我恐怕走不出這棟樓。」
「你出的去。」我冷冷瞪了他一眼,奪過了他手上的斧頭。
桑榆略略一歪頭:「姜小姐是要跟我一起去嗎?」
「你說呢?」
「可是你也不知道 24 小時之後,我是會得破傷風,還是會變成喪屍。」他舔了舔嘴唇,「你不欠我什麼的。」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只是沒法讓我在桑榆為我受傷以後,放他一個人去找破傷風針。
有時候高道德感反而是種弱點。
聽見我的回答,桑榆散漫的眼神里,突然爆發出不加掩飾的慾望,和慾望得到饜足後的極度快樂。
「很好。」他走到我身邊,放肆地打量著我。
「好什麼?」我沒好氣地問。
「我得到了一點兒我想要的東西。」他捏了捏金邊眼鏡,「雖然不多,但是一個好的開始。」
9
我們各自帶了個揹包下樓。
每層樓有兩個樓梯,我們走的桑榆家後廚的消防通道。
門鎖開啟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軸承被潤滑得很好。
裡頭黑漆漆一片死寂。
一股刺鼻的氣息撲面而來,很嗆人,像是站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吸了一大口尾氣。
桑榆打著闇弱的手電就要下去,我拽住了他的胳膊:「裡面有喪屍怎麼辦?」
「沒有。」桑榆推了下眼鏡,篤定得雲淡風輕。
「你怎麼確定?」
「我堵上了門窗。」
完全不透光的通道里,桑榆指了指每門每戶焊接的交叉鋼條。
——他不但防喪屍,把人也全給堵死,不留後路。
我奇異地安下了心。
喪屍剛爆發的時候,業主群裡討論過這件事,為什麼雙數間後廚的消防通道一夜之間推不開了。當時大家一致以為是官方行為,也默認了這樣更安全。
沒想到是他。
我不喜歡這種做派,但不得不說,在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桑榆以驚人的行動力,剷除了所有危險。
連鄰居作死的可能性都給直接撲滅。
比起我們家樓梯裡喪屍遍地的情況,這條後路,可真是又黑又安全。
我們踩著輕便的運動鞋,一路下到底層,門被改造過,看著就很堅固。
門邊停著一輛相當復古的二八大槓。
我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騎車去?」
「嗯。」桑榆淡聲道,「靜音,移動速度快,適合巷道穿梭。」
我看他優哉遊哉的樣子,半點不像去送死、反而像是去上班,嚥了口唾沫。
這人,還真是有點邪門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