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蛋糕和願望_第6章 茜茜說她媽媽就是因為又生了一個寶寶
「茜茜說她媽媽就是因為又生了一個寶寶，就不愛她了。」
茜茜是她新認識的好朋友。
「而且這個新小孩一直在傷害你。」
她聲音糯糯的，用的形容詞也很小孩子。
「它好像在你肚子裡一直在慢慢吃掉你。」
「你肚子越來越大了，但是唐奶奶卻說你越來越瘦，身體也好差。」
「我就更不喜歡它了。」
她始終低著頭。
啪嗒。
兩滴眼淚砸在她腿上，她繼續說：
「我想它消失，但不想你受傷……」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它，我也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喜歡它的。」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流了好多好多血，肯定很疼，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磕磕絆絆的道歉裡，摻雜著小小的抽泣聲。
我把她抱在腿上，拿紙擦了擦眼淚。
「我不怪你了，端端。」
她反而哭得更大聲。
「我想去醫院看你，但媽媽不讓。」
「她說你肯定討厭死我了，見到我會更生氣。」
「星期六，我去上陶藝課，捏了只小貓烤好想送給你，但是不小心被我打碎了。」
「你說你不想看到我，我就……就更不敢跟你道歉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們說得對，我就是個壞孩子……」
我沒想到她記得我喜歡貓。
那是我剛嫁給傅逾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
我想養一隻貓。
但傅逾不讓，因為端端對貓毛也過敏。
我便不再經常接觸貓，怕身上沾了貓毛，回家刺激到端端。
我把她又抱得緊了些，低頭蹭了蹭她的臉。
她臉頰細小的絨毛軟軟的。
我不厭其煩地哄她：
「沒關係，我真的不怪你了。」
「你不是故意的，端端，所以你不是壞孩子。」
「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你是擔心我。
」
她漸漸止住了哭聲。
但還是斷斷續續抽噎著。
明明已經入春很久了。
這卻是我流產後，第一次確切得感受到暖意。
來自端端回抱住我的小手。
她一昧地擔心我會不會討厭她。
因為我期待肚子裡的孩子，所以她也會努力學著去喜歡它。
即使她覺得這個孩子會分掉她的一部分愛。
因為給自己立的酷酷的，成熟的人設，所以她從來不說。
但我此刻非常確信。
她也愛我，她在回饋我的愛。
15
我和端端又聊了很多。
一不小心忘記了時間。
直至程窈咬牙切齒的一聲「岑謐」。
女人高跟鞋一聲踩得比一聲響。
她走近，揚起手。
「你竟然給我女兒餵了過敏源。」
「你是不是想害死她？！好讓她給你和傅逾未來的孩子騰地。」
端端急忙摟住我。
「媽媽！媽媽！！」
「別打她，是我自己吃的！她不知道！」
程窈見狀，怒火更甚。
我從沒見過她這麼失態。
她吼出來的聲音近乎嘶啞。
「端端！！」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偏袒她傷媽媽的心！」
「媽媽有沒有跟你說過，趕走她，媽媽就能回家，以後爸爸媽媽都能一起陪著你了！」
端端被嚇得肩膀一縮。
我將她攬到身後。
「你到底教了孩子些什麼？」
「她只有 5 歲，跟她說這些，你知不知道你在教壞她？」
「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是我女兒！」
「你搶走我老公，現在還想搶走我女兒是不是？」
她一把扽過端端，「跟媽媽走！」
「以後我不許你再見她！」
程窈走得很快。
絲毫沒有顧忌到她身後跟不上，基本上是被她半拖著走的孩子。
我擔心程窈對她動手。
正欲上前攔住她。
端端像心有所感般回頭，對我輕輕揮了揮手。
比著口型。
「別擔心，沒事的。」
端端有自己的電話手錶。
傍晚，她拿手錶給我打電話。
我問她程窈有沒有打她，她說沒有。
「不過，媽媽打電話給爸爸了，說你故意給我喂花生想要害死我。」
「爸爸有沒有跟你吵架？」
傅逾最近都沒回來，今天多半也不會回來。
況且，現在的我也並不在意他的興師問罪。
安慰她兩句後，又囑咐她：
「以後花生有關的一切都不要再吃了。」
「還有啊，你對芒果也有一點過敏，也要少吃，最好不吃。早上空腹不許喝牛奶，你會拉肚子的。記住了嗎端端？」
她像是不可置信。
「你都記得這些嗎？」
「這不都是最重要也是最簡單的，我們也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了，怎麼會記不住。」
她聲音低下去。
吐字也不太清晰。
隔著聽筒，我也能猜到她此刻是側窩在床上的，肉肉的側臉壓在枕頭上，將嘴唇擠得有些變形。
「可，媽媽到現在還不記得我芒果過敏……」
「今晚給我吃的水果裡，又有芒果，我自己給挑出來了。」
「而且，媽媽做菜還是總會放花生，每次只有蒸的雞蛋羹裡沒有花生。她說爸爸愛吃，我也要顧及爸爸的感受，讓我吃別的菜的時候注意一點，別吃到就好了。」
傅逾是喜歡吃花生。
但並不是非花生不可。
因為端端年紀還小，容易誤食，家裡阿姨做菜也是會盡量避免放花生的。
即便有，也最多隻有一兩道菜，只放在傅逾面前，
程窈有點太厚此薄彼了。
我聽出女孩聲音中的低落。
「那也不代表媽媽就不喜歡端端。
」
「我知道。」
嗓音稚嫩，語氣卻很平靜。
「只是她更喜歡爸爸。」
我沉默下來，沒辦法反駁。
她打了個哈欠，小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