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蛋糕和願望_第4章 你怎麼出來了
「你怎麼出來了?是不是又難受了啊?」
「要不要我幫你……」
我在她朝我伸出手時,下意識護著肚子後退了一步。
她登時停在原地,怔然地望著我。
片刻,她明白過來什麼。
「媽媽果然說得沒錯。」
「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你現在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就懶得裝了,對不對?」
她眼底情緒波動。
「還說知道我是一個好孩子……那你躲什麼啊?你明明和所有人一樣都覺得我很壞,你覺得我會傷害你對吧!」
「岑謐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了,我要去找媽媽。」
說著她就要跑下樓。
外面還在下暴雨。
我追上她攔住,「不是的端端。」
「我沒有……」
「別碰我!」
她大力推開我。
我重心不穩,往後連著退了幾步。
身後就是樓梯,我沒抓住扶手,踩空摔了下去。
昏迷前我看到端端驚慌地朝我跑過來。
甚至中途也跌倒了一次。
「姐姐!」
「阿謐姐姐!!」
思緒回攏。
我擰開保溫杯,牛奶熱氣嫋嫋。
杯口還有點奶漬。
應該是她自己熱完,自己裝進杯子裡的。
之前,我一直認為。
即使端端不是故意推的我,也是真心希望我肚子裡孩子沒了的。
所以對她心懷芥蒂。
現在,我開始重新思考她希望我孩子消失的原因。
11
傍晚下班。
我久違地接到傅逾的電話。
對面背景聲嘈雜,他沒說話。
「你有事嗎?」
「沒事我掛了。」
他仍沒開口。
我結束通話,他又打來。
反反覆覆幾遍,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妥協地嘆了口氣。
「地址發給我吧,我去接你。」
傅逾應該是喝醉了。
他喝醉後格外黏我。
面上看不出什麼,但我離開他幾分鐘,他就會到處找我。
他妹之前見識到他的黏人程度,苦哈哈道:
「人老了空巢感就上來了,體諒一下害怕孤獨的老男人吧,嫂子。」
其實傅逾也只比我大 5 歲。
訊息介面,傅逾的對話方塊一下子跳到最上面。
我點開,按照地址趕到會所。
路上,我將窗戶開到最大。
任由冷風灌進來。
我要提離婚。
一天都不能再等了。
推開包廂門,一個穿著吊帶短裙的女人正蹲在傅逾面前。
暗示性地摸了摸他手邊的打火機。
「傅先生,我會用嘴唇擦亮火機。」
「你想不想看我表演?」
傅逾不如白天清冷矜貴。
領帶團成團扔到一邊,衣領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微微凌亂。
他靠在卡座裡抬眼看我。
「問她。」
女人回頭,「這位是?」
「我太太。」
女人尷尬地笑了下,起身離開了。
傅逾他妹也在。
「嫂子,今天是我哥一朋友的生日局,你放心,我哥完全守節,沒讓任何一個女的碰到他一個衣角。」
比起這個。
我的注意力更多都放在他略微紅腫,透著血痕的右手關節上。
這種暴力留下的痕跡,放在傅逾身上格外突兀。
傅逾他妹見狀,說道:
「今天的事兒我也聽說了。」
「我哥在停車場守了一下午,等那個姓李的畜生一出來,就蒙著頭給他打了一頓,我哥從上了高中就沒打過架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破例,為了你哦~」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朝他走近一步,問:
「回家嗎?」
他淡淡嗯了聲,忽地牽住我的手,站起來。
回家的途中,一路無話。
但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開燈。
我就被他摁在牆邊。
「還跟不跟我鬧了?」
他薄唇壓在我耳垂邊。
「不就是孩子嗎。」
「你喜歡我們就再要一個。」
「是我不能生還是你不能生?值得你跟我僵持這麼久?」
在傅逾進行下一步動作前。
我緩緩開口:
「傅逾,我們離婚吧。」
落在脖子上的吻沒有再向下。
他停滯片刻,抬起頭。
定定注視著我。
接著退了幾步,後靠在牆邊。
垂眸拿出一根菸,點燃。
再開口時眼底已恢復清明。
「我以為你清楚,我從不受這種事威脅。」
煙霧在他眉眼處暈散開。
襯得整個人更顯疏離,冷情。
「我是認真的。」
他指間銜著的煙頓了下。
「原因呢?」
傅逾的手機來電鈴聲兀地響起。
他看到來電人,神情更為疏淡。
「傅逾,你今晚得過來一趟。」
是程窈的聲音。
「端端有項作業是和父母一起拍個影片,明天開學要在班裡公開播放。」
傅逾問她:「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程窈冷笑,「打擾你和你小嬌妻夜生活了?」
「不來算了,不就是讓班上人知道端端是單親家庭,被同學嘲笑而已,哪兒比得上傅大老闆和老婆過二人世界重要是吧。」
傅逾沒跟她廢話太多。
說了句「我現在過來」就掛了電話。
他越過我,拉開門把手。
我叫住他。
「傅逾,這就是原因。」
我要跟你離婚的原因。
他反問:
「你嫁給我的時候不知道我有孩子?」
說完不鹹不淡看了我眼,帶上門離開。
我還維持著他離開前的姿勢靠在門邊。
偌大的客廳,唯一的光源來自透過窗戶映進來的幾縷清暉月光。
這樣的場景我並不陌生。
以前每個月,端端都會有幾天去程窈那邊。
每當這個時候,程窈都會找到極為充分的理由讓傅逾也過去陪她們。
我就和現在一樣,一個人在略顯空曠的別墅裡待著,靜到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