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早說?_第4章 他的指尖壓着碗沿
他的指尖壓著碗沿,因生氣用力,微微發白。
「這不公平。」
「有什麼不公平的?」
我心平氣和,「他有的,你不也有嗎?」
吃穿用度,衣食住行。
哪個缺了他的?
謝則玉說不出個所以然。
沉默半晌。
抿唇,目光落在我的唇角。
惱怒道:「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靠啊啊啊,女二好心機,明知道祠堂那晚弟弟會來,故意不關門,還說什麼要守寡一輩子的話給他聽,害弟弟愧疚得一晚上沒睡好。】
【現在又故意差別對待,冷落弟弟,好一個欲擒故縱。】
【弟弟巴拉巴拉說一通。女二全程冷臉:你已急哭。】
【樓上真可笑,急哭什麼呀,也就是女主還沒出現,女二還能再蹦躂幾天。等女主出場,就完全沒有女二的事了好吧。】
我收回視線,沒再看彈幕。
也沒再看他。
只淡淡地說:「沒有不一樣。」
「你多想了。」
15
彈幕再次出現,是在一個月後。
春風吹拂,正是踏青的好時節。
私塾放了學,謝則玉興高采烈地提出想放風箏,我本想拒絕,但他說:「旁邊有小湖,可以借支小船來。」
遊湖泛舟。
有他們陪同,時隔三年,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出門。
我捏緊帕子,想了又想,還是答應了。
可我不放風箏,謝則安也只遠遠地看著。
我們站在一起,不等開口聊點什麼。
謝則玉突然又跑回來了。
「不放了。」
少年俯下身,雙手扶膝。
仰頭時,沁出的汗珠順著喉結滾落。
一字一句地說。
「薛扶音。」
「送你。」
他變戲法似地移開,風箏下,是幾簇剛冒芽的花骨朵。
他的神態忽然扭捏起來。
語氣卻鄭重。
「對不起。」
「之前我不懂事,說那些話傷了你的心。
」
「女子不易,是我太傲慢。」
「我知道錯了。」
他目光緊張,裝作不經意地落在我的唇角。
【弟弟手心要攥出汗了吧啊啊啊,討姐姐歡心的樣子好可愛,像小狗。】
【哪個好人家送還沒開花的花骨朵,此弟一副不曾開智的樣子。】
【沒人發現故事到這裡好像有點跑偏了嗎?哥哥站在一旁表情明顯不高興了,弟弟也從討厭女二變成討好女二,我真的搞不明白了,女二嫁過人啊,到底有什麼吸引力?】
【樓上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別急,壞端端的馬上就要好起來了,我數三、二、一。】
【哥哥弟弟快轉頭啊,你們命定的女主來啦。】
16
原來女主不是別人。
正是謝則玉訂下的船家的女兒,溫絮雪。
她送船來,單手撐著槳,羅裳隨浪輕曳,裙袂被打溼。
卻毫不在意的模樣。
船行至湖邊,她拎起裙襬,利落地翻身。
幾步走到謝則玉面前。
「你訂的船?」
彈幕翻滾得厲害。
清一色地稱讚她英姿颯爽。
【女二真是貪了,要是隻選一個早得吃了,非得兩個都要,結果誰也沒得到。】
【這下好了,女主已然出現,女二什麼也沒有了。】
【還真是,哥哥弟弟都在盯著女主,眼珠子都忘記眨一下。】
興許是劃了許久船。
臉頰被日頭曬的,泛出淡淡紅暈。
溫絮雪抬手,抹去額間的汗,目光轉向我,衝謝則玉點了點下巴:「你弟?」
「啞巴?」
我禮節性地笑笑,正要說話。
謝則玉像是才回過神,面色慍怒地反駁:「我才不是。」
溫絮雪卻沒再搭話。
目光淡淡地掠過兄弟二人。
又自顧自地往前走了兩步。
離我更近了。
「你叫什麼名字?」
「從前怎麼沒見過你?」
「你好漂亮。」
「不笑的時候漂亮,笑起來更漂亮。」
「身上也好香。」
她越說眸子越亮,目光落在謝則玉手中的花骨朵上。
意有所指:「不懂的人照顧不好花。」
「可我懂呀。」
摺扇驀地在眼前展開。
隔開溫絮雪的視線。
謝則安半垂著眼:「她一向不喜與人太近。」
「姑娘自重。」
17
我也不知道。
我什麼時候有這樣的習慣了?
可謝則玉也跟著附和:「船送到了,沒你的事了。」
逐客之意明顯。
溫絮雪想了想:「誰說的?」
「三個人一起泛舟。」
「就你們這小胳膊小腿,夠嗆能划動。」
謝則玉不信邪,非要試一試,卻失了準頭。踉蹌幾步,才在小船上站穩。
謝則安穩重許多,可直到面色鐵青,指尖發白。
小船仍紋絲不動。
「他們不會划船。」
溫絮雪衝我眨眼,「可我會呀。」
一直以來。
彈幕始終把我和溫絮雪比較。
她是女主,英姿颯爽,惹人喜歡。
而我水性楊花,不知禮義廉恥。
像是兩個極端,註定水火不容。
可彈幕說的,一定是對的嗎?
春風拂柳,湖水一圈圈漾開。
溫絮雪面不改色地划動著船槳,連鼻尖都不曾冒汗。
船篷裡。
謝則玉面色不善。
謝則安抿著唇,同樣臉色鐵青。
溫絮雪不經意地一瞥。
「啊,流汗了。」
「扶音扶音,你有帶帕子嗎?」
她抬眼看向我,軟糯的聲音,語氣半是撒嬌。
「幫我擦擦汗好不好呀?」
18
那一晚,我沒有閤眼。
因為彈幕不停地在眼前吵架。
有人說:【作者究竟何意味啊?越看越不對勁,是故鄉的百合花要開了嗎。】
【不是,女二到底憑什麼啊?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也有人為我說話:【細想一下,女二根本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這麼多人針對她?】
【愛女只是某些人的時尚單品,恨不得當內褲套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