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居三年,我想招個繼子。
村長指著一對翩翩少年郎時,彈幕浮現:
【弟弟更好看,但性格惡劣,難養。】
【哥哥夠溫柔,可天性冷淡,養不熟。】
指尖偏來偏去。
正糾結時,彈幕又說:
【哎,其實女二選誰都沒用。】
【原著裡沒過多久,他們都愛上了女主。】
【不管選誰,都只能得到他的身體,得不到他的心。】
啊?
我看愣了。
找繼子守家產,還能守到我的床上——
我去,不早說?
1
「兩個全要了。」
我馬上又掏出一張十兩銀票。
塞進村長手裡,賠著笑:「家裡活太多。」
「一個男人不夠用。」
這倒是實話。
夫君死得早,我又沒旁的兄弟姐妹。
良田百畝,無人幫忙打理。
三年來,地裡不知道爛了多少成的穀物。
這樣下去,再好的田也要變壞了。
可村長收好銀票,並不鬆口:「當時我勸你把田便宜賣了,你不肯。」
「現在又嫌活多,想多要一個男人。」
他撫著白鬚,意有所指,「扶音,哪有這麼好的事呢?」
我暗罵一聲。
這個老東西,當時出價一畝地一兩銀。
哪裡算便宜?分明是賤賣。
哎,這世道當女子不易。
當寡婦更難。
當有錢的寡婦難上加難。
沒等我回答,謝則安開口了。
「求夫人收養胞弟。」
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端的是風光霽月,君子做派。
再起身時,卻不著痕跡地,往謝則玉身前擋了擋。
正巧遮去我打量的目光。
2
「我才不要。」
謝則玉擰著眉毛,惡狠狠地瞪著我:
「什麼夫人,她比兄長你還小上一歲呢。」
「倒比我年長,可也只大了兩歲。」
「找繼子還挑明要長得好看的。」
「誰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他恨聲道,「說不準是給自己找男——」
「謝則玉。」
「你的詩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謝則安厲聲打斷他。
向來溫和的眉目倏然皺起,訓斥道:
「不可對夫人無禮。」
「道歉。」
謝則玉聽話地收了聲。
唇角輕扯兩下,卻沒說出道歉的話來。
【看吧,弟弟性子頑劣,真的很難養。】
【要我是女二,肯定選哥哥,養不熟也就養不熟吧,總比找個祖宗天天受氣強。】
【哥哥會哄但不停,弟弟是愣頭青,不哄但停,傻子都該知道怎麼選。】
【我也想選哥哥,可弟弟實在太好看了啊。】
的確。
單論眉眼。
謝則玉要更俊朗幾分。
可此時,謝則安低垂下眉眼,替他溫聲向我道歉。
長睫似蝶翼般,輕輕顫動。
亦惹人心軟。
「我們年歲差距不大,我又是個寡婦。」
「只要一個,不管選誰,難免遭人議論。」
我咬咬牙,又掏出一張十兩銀票。
塞進村長手裡:「您看?」
「哎呀你這丫頭,實在太見外了。」
村長樂呵呵地笑,折銀票的動作卻沒停。
「說的也是,寡婦門前是非多,流言傷人,傷人啊。」
「過繼兩個,便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難為你,想得如此周到。」
「算起來,你夫君走了也有三年了。」
「扶音。」
老頭兒難得正色,語重心長:「你一定要為你夫君守住啊。」
隆冬寒風霜雪,烏雲厚積一層又一層。
我斂了笑意,頷首:「那是自然。」
守不住寡?
那可是要死人的。
3
呵呵,我裝的。
早他爹的不想守了。
便宜夫君死得早,婆母倒是命長。
她也是個寡婦。
卻怪我剋死她的兒子,對我百般磋磨。
每日定省的時辰越來越長。
婆母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左一句晦氣,右一句喪門星。
「你要替逾白守。
」
她冷冷地睨著我,「守一輩子,直到下地府和他團圓。」
「如果不是你,逾白不會死。」
「薛扶音,你要記住,是你害死了他,這都是你欠他的。」
可夫君自幼疾病纏身,沉痾難愈。
連娶我也是為了沖喜。
沒衝過,也要怪我嗎?
迎著婆母厭惡的目光,我攥緊衣袖,忍了又忍,沒再說話。
看在夫君從前待我很好的份上。
就不與她計較了吧。
可我的忍讓。
只換來婆母的變本加厲。
後來,但凡我看別的男人一眼。
哪怕只是個路過的賣貨郎,她也要大聲罵我不要臉、勾引人。
——守不住寡,是要死人的。
我嚇得再也不敢出門,連夜搬進祠堂。
日夜焚香抄經,只和江逾白的牌位作伴。
直到那日,意外撞見陌生男子從婆母的房中出來。
我去,原來還可以這樣守?
肢纏膝疊,魂酥骨融。
這種美妙的滋味,我以為,江逾白死後,我不會再有機會嚐到了。
4
婆母可以,我當然也能做到。
可思來想去。
婆母之所以處處刁難,把我趕去祠堂,不就是為了方便偷嗎?
如果我被抓包,送去浸豬籠,一死了之,豈不是徹底順了她的心意?
於是忍了又忍,終於按下心思。
熬到後來,婆母去了,偌大的家裡只剩下我一人。
可還沒來得及物色人選。
族中欺我無人撐腰,接二連三地佔便宜。
今日佔我幾分田,明日偷我幾石谷。
我去討公道。
「好說,好說。」
「那些狼心狗肺的壞東西,從前不知道受過逾白多少照拂,如今卻欺負到你頭上去。」
「扶音啊,放心,二叔會替你撐腰。」
二叔重重撂下茶盞,神色忿忿。
打抱不平的模樣。
桌案下,卻驟然伸手來牽我。
我躲開,他霎時變了臉色,下令趕人。
大雨瓢潑。
他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
「學人家立什麼貞潔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