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鏡知顧綰妤》_第十六章 這一晚
這一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上一世,何鏡知帶我去踏春放風箏。
何鏡知從後懷著我,抓著我的手,帶我控制著風箏的飛向。
我笑著問他:“何鏡知,你以後想做什麼?做和你爹一樣上陣殺敵的將軍嗎?”
何鏡知的胸腔寬闊溫暖,聞言沉沉‘嗯’了一聲。
又說:“等將來朝局穩定,大虞收復北狄,我還想帶你去北疆的草原放風箏。”
我面頰泛著燙,笑著說:“好,那我就等何將軍收復北狄!”
何鏡知也笑,又問我:“那公主呢?你將來想做什麼?”
我想了想,便笑指著天上的大雁風箏。
“那我就做大虞的雁吧,等你去上陣殺敵,我就化為大雁,陪你一起。”
“你想我的時候,就往遠處高山眺望一眼,飛的最高的雁,肯定就是我了。”
然而,我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手中的風箏啪嗒斷了線。
一語成讖,我好像真的化為了那大雁。
飛躍北狄的草原,穿過血流成河的戰場,看到了跪倒在血泊裡的何鏡知。
何鏡知面容蒼白,手中緊攥著一個早已被磨破的香囊。
他喃喃著:“綰妤,我一定可以等到你,我一定可以等到你……”
我倏然睜開眼,卻對上床榻邊,何鏡知漫上血絲的雙眸。
我回過神來,嚥下口中苦澀,艱難開口:“你怎麼……不睡覺?”
何鏡知扯了下唇,啞聲說:“怕我一醒來,你又不見了。”
我啞然無言,眨了眨眼。
這時,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君上,該上早朝了。”
何鏡知沉聲說:“今日不上朝。”
侍從猶豫道:“可事關和大虞戰事,朝臣已等候多時了……”
何鏡知倏然起身,怒道:“朕說不上朝!你聾了嗎?!”
門外侍從立馬沒了聲。
我看著何鏡知眼中未退的紅,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我面無表情說:“你去吧,我還要再休息會兒。”
何鏡知愣了下,站著沒動。
我背對著他,嘆道:“你請人來看著我吧,我不想看到你。”
何鏡知沉默了半晌,才啞聲說:“好,那我不打擾你,你好好休息。”
又過了一會兒,何鏡知才輕手輕腳離開。
很快,阿檸和何鏡知派來看著我的侍女就進來了。
我也沒了睡意,被她們攙扶著起身用早膳。
但身體失血過多,實在虛軟無力,也沒什麼胃口。
正食不下咽時,房門外突然傳來急叫。
“君後!陛下出事了,請君後去一趟!”
我的心陡然一沉,驀然起身,連轎攆也趕不上坐,就跟著內侍急匆匆上了朝堂。
我本以為這個時間,應當已經下朝。
誰知道我邁入大殿,就聽到砰然一聲巨響。
硯臺滾下殿堂。
隨即,何鏡知低沉陰鬱的嗓音驟然響起——
“還有誰主張讓朕擴充後宮!都滾出來!”
大殿內一片靜謐,朝臣惶恐下跪,顫抖著齊喊。
“君上息怒!”
朝臣跪下,便顯得立在門邊的我格外顯眼。
何鏡知一眼看到了我,他怔了下,哐當將染血的劍扔到了一邊,朝我走過來,眉眼間都是戾氣。
“誰自作主張把你帶來這裡了,你的傷還好嗎?”
接近著,他的語氣又溫柔下來,低低說:“髒了你的眼。”
我擰下眉,別開視線問:“怎麼了?”
何鏡知別開視線,像個負氣的孩子,抿唇不語。
正跪地的夏溪越看我如看救星,頂著何鏡知的陰冷目光和我解釋。
“君後,昨晚陛下為了商議國事,忙到丑時,不想打擾君後休息便宿在了西宮中,結果有人往君上的房裡塞人……”
我愣了下,眼見何鏡知的神色倏然陰戾,目光冷冷掃過那些顫抖的朝臣。
嗓音低沉,猶如惡鬼低吟:“綰妤,他們妄想拆散我們,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我們應該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要和你共享天下!”
何鏡知的話音落下,一個白鬍子北狄官員便跳了出來。
正義凜然的指著我大罵——
“顧綰妤,你嫁來短短數日,君上就迷得要與你共享天下,你這禍國妖妃!天下必定亡於你手!”
何鏡知立馬轉過身,撿起地上的劍就要刺向那官員。
我看著何鏡知不同尋常的癲狂神色,心頭陡然一跳,連忙攥緊他的手。
“何鏡知,你要當著我的面殺人嗎?”
看到何鏡知這幅狂躁的模樣,我的心只往下沉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