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鏡知顧綰妤》_第五章 公主
“公主,你沒事吧?”
夏汐月扶著我的手很有力,她身體不軟,手臂很粗,力氣很大。
“公主,我特地帶了一罈酒,您喝點酒暖身體吧?”
她一手扶著我,一手還能穩穩倒酒。
我疑惑望著她的手臂,詫異說:“你的力氣真大。”
夏汐月尷尬笑笑,忙鬆開我的手。
“之前不是和殿下說了,我和平常閨秀不一樣,是個舞刀弄槍的粗人。”
“我力氣大,手臂粗,是跟著何鏡知在軍營裡面,然後練出來的。”
我接過酒,喝了一口,辛辣從喉嚨蔓延至胸口。
我是現代人,一直很好奇古代的軍營是什麼樣。
和何鏡知在一起後,我軟磨硬泡求了他很多次,但是他不肯帶我去。
他說軍營重地,女人不得入。
而夏汐月卻可以,就連來北狄接我,何鏡知都帶著她。
炮灰和命定之人,在何鏡知心理的地位果然不一樣。
一陣血腥氣忽然竄上我喉口,下一秒,我捂著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與此同時,腦內響起系統播報——
?請宿主顧綰妤注意!距離大虞最近城門陽城最多隻剩8個小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昏迷中醒來。
轎簾外的天仍是黑的,我渾身虛軟無力,喉嚨裡一股血腥味。
扶著車壁才能勉強起身,聽見馬車外傳來夏汐月的啜泣,和何鏡知壓低聲音的訓斥。
“夏汐月,你怎麼能私下給公主喝酒?”
“公主要是出了事,我們怎麼和聖上交代!”
何鏡知生氣了。
可他的生氣,不是關心我難不難受,而是沒法給大虞皇帝交代。
心頭苦澀蔓延,我想裝作沒聽見。
可這時,一股冷風灌進來,我止不住地咳嗽起來,喉口都是血腥味。
轎子外,立馬響起何鏡知低沉的嗓音——
“臣妻粗鄙,好心辦壞事,害得公主生病,臣有罪,一切都是臣疏忽大意,管教不嚴。”
“公主若要責罰,就罰我吧。”
又是請罪。
我心頭忽然升騰一股火氣,抓起一個軟枕就砸了出去。
“滾遠點!別打擾我休息!”
“有這個時間請罪,還不如想辦法儘快帶我回家!”
外頭瞬間安靜。
死寂片刻後,就聽見何鏡知高聲命令:“全速前進。”
我蜷縮在馬車內,閉眼半昏睡過去。
我是真的沒有力氣,渾身疲累。
系統雖然給我遮蔽了痛覺。
可越靠近大虞,我這具身體的生機流逝越快。
迷糊間,轎簾似乎被人掀開,我聽到了粗重的呼吸聲。
我費力掀起眼皮,竟然看到何鏡知上了轎。
他一雙黑眸望著我,透著沉沉的擔憂。
我的心頭一跳,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大氅。
“你怎麼在這裡?”
說完,我再仔細看何鏡知的神情,卻發現他眼裡只有恭敬。
剛才的擔憂應該是我看錯了。
何鏡知用水壺為我倒了杯熱茶,雙手遞過來。
“公主身體抱恙,微臣惶恐。”
“是臣沒照顧好公主,就讓臣守著公主贖罪吧。”
又是贖罪。
這話他沒說累,我都聽煩了。
我故意刁難。
“你妻子害得我生病,如果我要她死,你要贖罪,也會為了她死嗎?”
何鏡知當即撩開戰袍單膝跪在我面前,又從腰間掏出短劍,雙手遞給我。
“為公主死,微臣絕無二話。”
他的聲音,比車外的夜色還要沉。
我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何鏡知愛一個人,就會全心全意去愛。
從前,叛賊餘孽綁架我,拿我威脅皇帝放他們出京。
帝王無情,為了穩定朝局,直接讓何鏡知一箭將我射殺,再剿滅叛賊,
何鏡知卻忤逆皇令,單槍匹馬殺進敵營救下我,自己差點沒命。
回去後,還被皇帝革職關禁閉。
恍然中,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將我從回憶中拉回來——
?宿主,還有不到3個小時,就要到大虞城門了,你不和何鏡知告個別嗎?】
剎那,我好像憑空又被抽走一大股生命力,我忍不住咳嗽。
何鏡知終於不避嫌勒令,俯身過來拍著我的後背幫我緩解難受。
“公主,可要停下休息片刻?”
我擺了擺手,嚥下喉間的腥意。
才緩慢開口:“何鏡知,你要贖罪,就在迎我進大虞城門的時候,親自給我點一場煙花吧。”
三年前那場他欠我的煙火,在我臨死這天補上,就當為我送行了。
我們,也兩不相欠了。
何鏡知聞言,手不自覺抖了下,短劍倏然落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