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鏡知顧綰妤》_第二章 沒想到她摸到了我手心那道橫貫左右的疤痕
沒想到她摸到了我手心那道橫貫左右的疤痕,竟心疼哽咽。
“殿下,疼吧?”
疼嗎?
當然疼的。
和親公主在北狄不是人,而是誰都可以戲弄的牲畜。
為了活下去,我學會了劈柴,編草被,殺人……
在北狄的一千多個夜晚,我每晚都揪著心,疼得睡不著覺。
我不明白,為什麼前一晚還滿心歡喜說要娶我為妻的何鏡知,第二天卻忽然拒婚?
系統卻說,小說世界的既定感情線,不會改變。
何鏡知註定娶夏汐月。
而我註定和何鏡知沒有未來。
大漠地界,晝夜溫差大。
行車到正午,沙地都變得熾熱。
馬車內沉悶,行軍暫時休息。
何鏡知低沉的聲線混著熱意,在馬車外響起。
“公主,請下車用膳。”
夏汐月先撩開轎簾出去,何鏡知熟稔握著夏汐月的手,將她扶下車。
兩人沒有交流,周身卻流轉著旁人插不進去的親暱自然。
隨後,何鏡知又順其自然遞手給我:“公主,請。”
他沒有直視我,微微垂眸將那雙深邃丹鳳眼裡的情緒盡數遮掩。
足夠尊敬,卻分外疏離。
我應該恨他的,可心口卻控制不住湧上澀意。
無視何鏡知的手,我自己跳下馬車,不料沒站穩,掌心被車轅劃出了血。
鮮血瞬間湧出,下一秒,手腕就被何鏡知一把抓住,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公主何苦逞強?”
他冷著臉,連利落分明的下頜線都繃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我感受著他溫熱粗糲的手掌,連呼吸都止不住剋制,任由他把我拉到一塊大石上坐下。
何鏡知從懷裡掏出傷藥,上藥前看到我粗糙的手心時,他愣了下,滾動喉結。
隨後動作更輕,似乎生怕弄疼我,聲音也帶著輕哄。
“有點疼,公主忍著點。”
天氣熱,他脫了外面的鎧甲,只穿著一套玄色勁裝,像極了三年前愛我的少年將軍。
我一時看得失神。
他從前每次吻疼我,也會這樣哄我。
一道噗嗤的笑傳來,我抬起頭,就見夏汐月端著飯菜過來。
她指著我掌心剛被綁好的傷口,衝何鏡知擠眉弄眼。
“公主,何鏡知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每次包紮傷口的時候,非要綁個蝴蝶結。”
“可他一開始綁的很難看,我教了三個時辰才教會。”
何鏡知神色一頓,垂眸鬆開了我的手。
還站起身向後退開些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盯著手上的蝴蝶結繃帶,心裡卻發僵。
蝴蝶結,是我要何鏡知學會綁的。
第一次見面,何鏡知就不小心傷了我。
我要他給我上藥,要他綁出蝴蝶結,我才原諒他。
後來,我每次見面都教何鏡知綁蝴蝶結,一直教到我去和親了,他都沒學會。
沒想到,夏汐月教了三個時辰,何鏡知就會了。
“公主,該用膳了。”
何鏡知暗啞的嗓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回過神,發現盛飯菜的木託上放了一把明亮的太陽花。
我最喜歡太陽花。
我剛伸手想拿,夏汐月就先一步將太陽花拿起來了。
她舉著花,朝何鏡知揚眉笑著。
“何鏡知,算你識趣,知道惹我生氣,會拿我喜歡的花來哄人。”
何鏡知正擦汗的動作一頓,他朝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他卻抿唇錯開了我的視線,沒說話。
我黯然垂眸,默默喝粥。
夏汐月將太陽花插在腰間,見我喝粥,又在我身邊坐下說。
“殿下,粥內放了太陽花釀的蜜,是鏡知親自釀的。”
“鏡知還會用太陽花釀酒,我們在邊塞大婚的時候,他還放了一城的煙花,煙花像太陽花一樣……”
大漠烈日灼燙,我的心也像被燒了一個洞。
我曾經和何鏡知說過,我最愛太陽花。
何鏡知或許看到了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擰眉訓斥。
“汐月,安分點,不要打擾公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