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奸臣不好當_第十章 他的面色風雲驚變
他的面色風雲驚變,眸中有碎裂的光一閃而過:「你……說什麼?」
我指著他的鼻子:「你給我安排的什麼破任務啊,我本以為我無情無義,做這奸臣很容易,可是,為什麼看著那些百姓,我心中很不舒服。從前我撥弄因果天機輪盤的時候,只覺得人間的生靈似蜉蝣。可我如今才知道,原來人間生靈的一生這樣難。百姓難……齊焱也難……」
面前的人僵了僵:「是我錯怪你了。」
我頓了頓,頹然地坐在地上:「還有,你都沒瞧見,齊焱今日是怎麼看我的……他一定對我很失望,他那凜冽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的骨頭都看化了。早知道,我還不如直接剔仙骨算了。」
「是我錯了,」面前人彎腰,檢視將我從地上扶起:「你喝醉了。」
我想要搭上他扶我的手,可我思索了片刻,卻甩開他的手。
從前我在三生殿修煉仙骨時,因為我的靈根不佳,總是被其他弟子欺負。好在我無情無義,因此並沒有覺得委屈難過。
我多麼努力,才最終修成這一副仙骨。
我翁聲道:「司命仙君,你說的對,我確實醉了……我是無情無義的煙青,怎麼會有這些煩惱?是這酒麻痺了我的神志。你走吧,我定會好好完成任務,回到天界。」
他還想扶我,意識迷離的最後,我用力推開他:「走啊!」
第二日一早,我從床榻上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的傷都被人處理好了。
司命仙君真小氣,都捨不得用法術給我療傷。
我正要從榻上起身,下人急匆匆地從殿外跑來,送來一封齊蕭的密信。
我將那密信展開。
密信中說,皇家春獵將提前至在三日後舉行,但因春日狩獵院中野獸太少,齊蕭已經吩咐侍衛在三日內,將皇都中的流民們都安置在狩獵院中,與野獸同待,供皇親貴胄狩獵。
密信的最後,齊蕭命我在接下來的三日內安排暗衛,去狩獵院中細細巡查。
看著密信中的文字,我都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會有如此草菅人命的昏君!
我知道,齊蕭離退位只有幾步之遙。
我又聽下人說,那柳清夢幾番求死,最終還是被齊蕭封為了柳昭儀。
齊焱被我在暗衛營中折磨,他的心愛之人又被齊蕭強娶,而大齊的百姓正民不聊生。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
第二日我攔截了秘密飛向宮中的信鴿,果然,密信上寫著,舊皇餘黨會扮做流民混入皇家狩獵院,接走齊焱。舊皇餘黨要齊焱到時在狩獵院的山洞處等他們。
我將密信綁回信鴿的爪上,將信鴿放飛在夜色裡:「去你該去的地方。」
發現先皇餘黨的密信卻不報齊蕭,我因此受了第十二道天譴。
我做著最後的準備,但這幾日,齊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春獵開始的前一日,我攜著齊焱一齊巡視狩獵場。我駕馬到狩獵院的崖邊,假意勘察時,故意跌下那崖壁。
我本想伸手想將齊焱一齊拽下來的,可我沒能夠到他。我沒想到他竟自己跟著我跳下來了。
我們一同跌進了崖下的河流中,刺骨的河水漫上來。齊焱在河水中抱出我,又將我抱至一處避風的山洞,他這才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這就是他們約好會面的山洞。
天色漸漸暗了,外面漆黑而靜謐,只有幾隻蜻蜓在水上飛來飛去。
我身上沒好透的傷被泡爛了,可我顧不及為自己處理傷口。我生了火,將齊焱的外衣都烘乾,快到結局了,我生怕他有個好歹。
我烤著火,忍著傷口潰爛的痛,看著齊焱。
好在他自己昏了過去,不然我還得把他打暈。他只需在這山洞中睡一晚,明日拂曉,舊皇黨羽將會來這洞中接走齊焱。
然後他們會起義,齊炎會成為一個大英雄。
而我會自己離開。我想,我與齊焱下一次見面,或許就是在齊焱起義的時候吧。
我和齊蕭這樣作惡多端,他到時也許會親自斬了我和齊蕭的頭,然後我就可以回到天界,繼續做我的煙青仙子,他也會在人間度過美滿的一生。
我正想走,又突然覺得心裡有些難受。
我想再看一眼齊焱。
其實羌月影從前立下規矩,暗衛除了在必要時刻可以摘下自己的面具外,面具是絕不可由別人摘下的。若是面具被別人摘下,而摘面具之人又不願與暗衛走馬天涯,那這被摘面具的暗衛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從前的羌月影一直期盼齊蕭摘下自己的面具,可齊蕭始終沒有這樣做。
我的手在齊焱的面具上停了幾次,最終還是將他的面具摘了下來。
羌月影怎麼會揭齊焱的面具。迎接我的是第十三道天譴。
我忍住痛,靜靜看著齊焱,他按照我當初所說的,易容成了一副可怖的模樣。可他臉部的輪廓,其實還是很好看。
我伸手,輕輕拂過他的眉目、鼻樑,最終停在他的嘴角。
我長呼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要走。正要起身,卻不想他將我一把拉住。
齊焱的聲音遙遙傳來,像是觸不可及一般: 「你要去哪裡?暗衛的面具永不能被他人摘下,這明明是你自己為暗衛營立的規矩……你摘了我的面具,怎麼可以不為我負責? 」
我萬分驚恐地看著齊焱,連忙辯解著:「你的面具是被水沖掉的,不關我的事。」
齊焱看著我,柔柔地笑了。他將我用力攬在他懷裡,伸手,也摘下我的面具。
他用鼻子蹭著我的臉:「適才,我其實一直都醒著,我親眼看見你摘下了我的面具……其實我也一直在等著你摘下我的面具。你剛才是想去哪裡? 」
我從齊焱的懷中脫身,不知怎麼開口:「不是我要去哪裡,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