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奸臣不好當_第七章 他用手指取了些藥膏
他用手指取了些藥膏,愣了半晌,始終沒有伸出手為我上藥。
或許是因為不知道我的傷口在哪裡吧。
於是我乾脆利落地抓過他的手,按在我左肩上:「暗針的傷口在這裡。」
齊焱一觸到我的肌膚,便渾身戰慄了一下。
他的手指很涼,觸在我身上的那一瞬,我感覺就像走在路上,葉上的露水冷不丁滴在脖頸上、順著肌膚流下去一般,透心涼,卻也帶來一刻刺激萬分的心跳。
反覆回想那一刻的心跳。
齊焱慢慢為我擦著藥,他手上的動作溫柔極致,可他的耳朵紅得似要滴出血。
另一處劍傷就在左肩下的胸口處,不用我說,想必他也知道。
處理好暗針的傷勢後,終於,他的手有些顫抖地順著我的肌膚慢慢滑下來,停在我的劍傷處。
他一頓一頓地為我胸口處上藥,可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他的氣息盡數噴在我臉上,熱熱的。我忽然感覺他像是一隻撲食前蟄伏的猛獸。
胸口麻麻的,似乎是藥的緣故,我覺得腦子裡有些亂。
他總說我不懂禮數,所以我沒忍住問他:「你現在是……在害羞嗎?」
隨著這句話,齊焱為我上藥的手漸漸慌亂起來,他為我胡亂地擦上藥膏,又立即胡亂地為我穿上衣衫,取下了滌綢。彷彿下一刻就有什麼事不受控制地發生。
他剛替我穿衣裳的時候牽動了我的傷口,痛死我了。
我有些生氣,低下頭開始整理起衣襟。誰知齊焱突然傾身覆蓋上來,用力抱住我,我們二人之間沒有半分空隙,彷彿嚴絲縫合。
他身上散發著熱氣,伴著一股好聞的氣味。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可我抬頭,下一瞬,我只覺得呼吸一窒。
齊焱離我很近,幾乎都要和我臉貼著臉了。
近得我都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晶瑩剔透的,小小汗珠。
我和齊焱大眼瞪小眼著,他的眸子裡好像有潺潺流水,迂迴婉轉。
恍惚間,我感覺自己好像一葉小舟,懸溺在他眸的流水中,頭暈目眩。
我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麼?」
齊焱聞聲,愣在那裡。我才發現,他不僅耳朵是紅的,臉和脖頸也紅透了。
我懷疑齊焱上輩子是仙果變的。
齊焱看著我,眸中難掩忐忑,卻又故作坦然地解釋:「我看出來你很冷,我只是……幫你取暖罷了。」
我知道這樣是不符合羌月影命格的,可是我貪戀他身上的這一點熱氣。
不僅是因為我現在冷。
因為我生來便靈根不佳,阿爹阿孃便把我丟在了蠻荒之地。蠻荒之地是匯聚三界孤魂野鬼的地方,那裡從不落雪,也沒有風。可是那裡很冷。
司命仙君從蠻荒之地撿到我的時候,說我雖靈根不佳,但生來孤寂,無情無愛,是在天機臺任職的好苗子。
所以,那之後我在冷冰冰的三生殿待了幾百年,修得了一副平平無奇的仙骨,又在冷冰冰的天機臺,做了幾百年公正的煙青仙子。
我一直都很冷。
齊焱的懷裡很熱,我第一次感覺到這樣熱,所以我沒有推開他。
預料中的,劇痛從胸口湧起,漸漸瀰漫進我的每一根髮絲中。
我強忍著想要吐血的感覺,將嘴中那口鮮血嚥下去,很苦很澀。
我看著手腕上的第七道血色的天譴令。
我已經用掉了一半的機會。
齊焱是第二日拂曉後才離開我的營帳的,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只是之後幾天,齊焱似乎總躲著我。但其實每次我見不到他的時候,我心中的感覺也很奇怪,總有一種淡淡的失落。
所以我只得自己上藥。
又過了些時日,我的傷勢還沒好全,可柳清夢留下的藥已全部用完了。
我必須治好自己的傷,不然之後的天譴來了可不好過。
好在快開春了,宮中需要暗衛的場合極多,我便決定回宮中的秘殿長住,去宮中討藥,並命齊焱與我一齊回到九重宮闕中。
我想他看到昔日本可以屬於他的皇城,一定會更加想要謀反吧。
回宮後,我總是感覺很疲憊,所以我在宮中沒有再折磨齊焱。
但我做了許多其他事。
比如假意打著清剿先皇餘黨的名頭,命暗衛用丹砂在絲綢上寫著『大齊七皇子仍存』,再將這些絲綢放在大江中的魚的魚肚中,如此向舊皇的黨羽傳遞資訊;亦或是命暗衛在一些寺廟中裝神弄鬼,夜裡喊「齊蕭虐政,齊焱復辟 」這些話。
暗衛蒐集了先皇黨羽的情報後,我又命暗衛密切關注先皇黨羽的行蹤。
這些人,都是最終要幫助齊炎上位的力量。
我還暗中以柳清夢的名義聯絡了這些人,幫他們脫身,替他們隱身,讓他們等待齊焱的號令。
我因此受了第八道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