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杏花又宛相思雪_第五章 這十幾天
這十幾天,國公夫人不為難我,也無非是算準我多半會跟大公子一起走,想讓我死在他面前讓他心痛而已。
若是我沒有跟來,恐怕大夫人也已經在府中對我動手了。
她那種黃蜂尾上針的性格,怎麼會放過殺她兒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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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聽完兩個衙差的話後,喟嘆道:「人都是求生,何必求死。我願意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走吧。」
兩個人面面相覷後,哈哈大笑,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
「我們並不想放過你們,許公子,許夫人,上路吧!」說完,一個衙差揮舞著大刀就衝我砍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摺扇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不偏不倚恰好打在衙差的刀口上,將那把刀格開。
緊接著,一個四五十歲、山羊鬍子、儒生打扮的人就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齊齊整整的跟著十幾個侍衛打扮的人。
那個儒生正是我在國公府曾經見到經常出入的那人,他對著大公子和我抱拳道:「許公子,嫂夫人,末將來遲,你們受驚了。」
說完,對著兩個衙差揮手做了一個殺的姿勢。
立刻就有侍衛上前去刷刷兩劍把兩個衙差殺了,兩顆頭顱被齊齊整整的砍了下來。
我看得膽戰心寒,那個儒生卻毫不在意,仍舊笑得雲淡風輕,命人把大公子從囚車上放出來。
我這才知道,這位儒生打扮的人竟是漢王朱高煦麾下第一名將薛士倫。
他不僅武藝高強,而且頗有計謀,平時喜歡做文士打扮,是名震天下的儒將。
他彬彬有禮問道:「許公子這次可否屈就,同末將一起回樂安州輔佐漢王,共襄大業?」
大公子俊美的臉笑得有幾分無奈:「我還有別的選擇麼?」
薛士倫嘆口氣,笑道:「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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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和大公子跟隨薛士倫一起到了漢王朱高煦的封地樂安州,受到了漢王至高無上的禮遇。
我這才明白,大公子的父親寒國公原是當年跟隨永樂大帝發動靖難之役的名將,在戰場上,他用兵如神,戰無不勝。
後來,他把四年征戰的用兵佈陣之法寫成兵書。
去年,寒國公墮馬身死,兵法也被焚燬。
不多久後,新皇朱瞻基即位,他的叔叔漢王朱高煦心有不甘,一心想起兵造反。
這時,天下忽然有謠傳說得到寒國公的兵法就可以攻無不克,得到天下。
大公子雖身患殘疾,卻天性好學,早已把老國公的兵法熟記於心;二公子不屑一顧,從未讀過。
於是,漢王便派最信任的薛士倫多次上門拜訪大公子,希望可以說服他共舉大業。
大公子並未應允,也未拒絕,沒想到這時候他因為我殺了他的弟弟,被判流放。
漢王從中斡旋,終於使得新皇將他從凌遲改為流放,又安排薛士倫途中解救他。
大公子此時再無其他選擇,只能歸順於他有恩的漢王。
只是,來到樂安州後我發現我的大公子他漸漸變了。
他原是溫文爾雅、清心寡慾的人,卻日漸沉淪在榮華富貴、聲色犬馬中。
漢王第一次賞賜美女給他的時候,他看都不曾看一眼。
但漢王為了籠絡他,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後來,有一名叫詩茵的絕色美女,俘虜了他的心。
詩茵是漢王眾多義女中最出色的一個,也是漢王最有用的一枚棋子。
她不僅生得天姿國色,楚楚動人,還多才多藝,精通琴棋書畫,說得一口吳儂軟語,善解人意。
大公子日日醉倒在她的溫柔鄉中,到最後我這個糟糠之妻幾乎已經見不到他的面了。
曾經我向往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似乎成為一個笑話。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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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再一次寫了休書給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望著坐在高堂之上、懷中摟著詩茵的眉目疏離的男子,遠得就像隔了山隔了海。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對他說了一句:「夫君,珍重。」
說完,便帶著他給我的休書和金銀走了。
我信他。
不管他變成什麼樣的人,他都是我的大公子,我的夫君,是肯為我死的那個人。
他讓我走,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我只管選擇信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