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杏花又宛相思雪_第三章 我走過去

我走過去,他遞給我一個錦盒說:「不知道丫鬟從哪裡翻出來的陳年舊物,也沒有旁人能穿,只能送給你了。」

我開啟錦盒,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條輕絳色的雲錦長裙,繡工精緻,燦若雲霞。

我接過來,笑盈盈的對大公子說:「該不是夫君特意買給我的吧?」

說著,拿眼眸去瞟他,他居然臉紅了。

「你想多了。」他轉過臉去不看我。

我回到房中換好長裙,走出來,到他面前轉個圈兒,笑吟吟的問他:「美不美?」

他低下頭說:「不算難看。」

我走上前,蹲在他的面前,盯著他俊美的容顏道:「都老夫老妻了,誇我兩句就那麼難麼?」

他的臉紅得像是抹了水樣的胭脂,半晌才擠出一個字:「美。」

我坐在大理石地面上,依偎在他的輪椅旁,握著他的手,閉上眼睛聽著風吟,世間上大概沒有什麼比這一刻更美好。

7

然而風刀霜劍,總是苦苦相逼。

不幾日,大公子就病了,病得很重,臥床不起。

府外的大夫誠惶誠恐的告訴我,他被人下了毒。

幸虧他原本就體弱,些許毒素反應就比常人強烈一些,現在還有的醫,若是等毒素攻心就來不及了。

我把謝姨娘臨終之前留給我的最珍貴的朱釵送給大夫,央他給大公子開了藥。

我一面讓人散播大公子病重不大好的訊息,一面仔細他的起居飲食,防止他再中毒,一面又給他按時服藥。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一個多月過去,大公子身子骨終於恢復如初。

劫後餘生,向來與世無爭的他變得心事重重起來。

有一日,他忽然問我頭上的朱釵怎麼不見了。

我便如實說了。

他握著我的雙手,久久沒有說話。

第二日,我的那支白玉錦繡鏤花簪就被送回到我的手上。

他派人幫我贖回來了。

我看著他腰間佩戴的麒麟九紋玉佩不見了,捧著朱釵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

8

有一天夜裡,我給大公子奉茶,見到一個夜行衣打扮的年輕人正與他秉燭夜談。

正院被國公夫人的人監視得死死的,我上回從府外偷請回來的大夫還是鑽的狗洞。

這幾日我發現那狗洞已經被堵死,這年輕人是從哪裡來的呢?

他又是什麼人?

等我奉第二道茶的時候,年輕人已經悄無聲息的走了。

我問大公子那是什麼人,他只是伸出雙臂將我攬入懷中,低聲嘆息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是時候該為自己籌謀了。」

我似懂非懂,見他不肯多說,便也沒有再問。

過了幾日,又有一個穿著青衫、搖著摺扇、四五十歲儒生打扮的人經常出入正院,他倒是堂而皇之來的,看得出國公府上下的人對他有幾分恭敬。

二公子許漳平卻不甚把這人放在眼中。

這天,我帶著跛腳的丫鬟小桃去花園裡放風箏。

我正跑得撒歡,冷不防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抬頭一看,是二公子許漳平,我忙收斂了眉目,轉身就走。

許漳平卻一把伸出手,將我擁入懷中,桃花眼笑得一顫一顫的:「嫂嫂主動投懷送抱撩撥了人家又想跑,哪有那樣的美事。」

我冷著臉不說話,用力掙脫他。

他越發將我箍得緊了,嬉笑著說:「我心儀嫂嫂很久了,無奈大哥不死,我只能按捺著性子。今日嫂嫂卻又主動送上門來勾引,那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成其好事吧。」

「你不怕傳出去,壞了國公府的名聲麼?」我恨恨說道。

他卻越發笑得輕佻,向周圍的人問道:「你們有瞧見什麼嗎?」

那些下人們哪裡敢說話,紛紛搖頭,便是小桃也嚇得轉身一瘸一拐跑了。

他將頭埋在我的髮梢,浪聲道:「嫂嫂就讓我一親芳澤吧。」

「你下流,你無恥。」

「我到底下不下流、無不無恥,等會兒嫂嫂就見識到了。」他說著,便要來解我的衣裳。

我趁機埋下頭去,在他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趁著他吃痛鬆開我的空當我轉頭就跑。

許漳平大怒,緊走幾步扯住我的頭髮,一把將我摔在地上。

他目光陰鷙冰冷,面無表情道:「我許漳平想得到的女人,哪個不對我投懷送抱?跟著我不比跟著那個偏死之人好麼?你江宛思居然膽敢咬我?既然這樣,我便教你嚐嚐什麼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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