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遠山長_第五章 小白抬眼看了看
小白抬眼看了看,吩咐琿春去取金瘡藥。我不滿地扭了扭,也就輕輕撓了一下,能留哪門子的疤。
「表哥,這小畜生該死,就該宰了它,扒了它的皮。」
「住口!」
小白出聲呵斥,小表妹當即沒敢再說話。
「皎兒不是畜生,若不是你做了什麼,皎兒萬萬不會傷你的。」
小表妹當然不依,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小白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就不太好的臉色又難看了許多。
見小白不理會她,表小姐止了哭聲,忽然上前來,一把抓了小白掛在脖頸上的玉墜。
別說是小白,就是我也沒反應過來。
「既然你這麼護著這個畜生,那你這寶貝玉墜就別想要了。」
小表妹搖著手裡的玉墜,臉上還掛著眼淚,倒是不再傷心,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
小白的脖頸被勒出一道紅痕,再用點力,就要見血了。
琿春忙著上前要玉墜,阿榮護住小車,生怕小表妹再上前。
「趙嫣,不要無理取鬧。」
小白生氣了。
琿春說過,那玉墜子小白自小帶到大,很是珍視。今天要是被趙嫣就這樣拿了去,小白必然不依。
「狐狸和玉墜子,只能有一個。」
我欲要從小白腿上跳下去,卻被他按住。他順了順我的毛,開口道,「以後不必再找皎兒麻煩,也不必來我院子。」
阿榮會意,推著小白離開。琿春不情願地請趙嫣離開,我從小白手裡掙脫,爬到他肩頭,看著趙嫣晃了晃手裡的玉墜子。
吃過年夜飯,我陪著小白在廊下守歲。
他將我抱在懷裡,看著天上的煙花開了又落。
席間老夫人發話,有意撮合趙嫣和小白。
我當時縮在他懷裡,看得出來他並不高興。
不知道是忘不掉江小姐,還是不樂意和趙嫣成婚。
「小白,你還想江小姐嗎?」
我看得有些困了,打著哈欠問他。
他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不想了。」
我肯定是不信的,好歹也是年少的滿眼歡喜,哪兒能說不想就不想了的。
「江小姐待我很好,和我能聊到一塊兒去。就是腿疾纏身,她也未曾像旁人一樣看我。」
我敷衍地應著,眼皮子已經快抬不起來了。
「父親說我生來薄情……」
薄情,薄情寡義,忘恩負義。
我混沌睡了過去,再聽不清他說了些什麼。
要去了玉墜子,趙嫣閒了幾日沒來鬧。
元宵只過了沒幾天,江小姐的喜帖就直直遞到了小白麵前。
我看著放在書案上的喜帖,又偷偷看了看小白。他笑著抬手摸了摸我的頭,拿起了喜帖,展開瞧了瞧又放下了,「真好啊皎兒,婉兒如願嫁給她心儀的人了。」
我猜他心裡必然不好受,眼巴巴喜歡了這麼些年的人,轉頭要嫁給別人就算了,如今喜帖遞到眼前來,心裡肯定翻湧了許多不甘和傷心的。
「你要去嗎?」我期待地看著他,心裡篤定他不會去。
「自然要去,還要備一份厚禮。」
他的回答讓我意外,只覺得有些許離譜。或許這就是個凡人,和我的想法自然是大不相同。
雪停那日,小白帶著我去江小姐的婚宴。
算算日子是要春來,外頭回暖不少。馬車一路顛簸,我趴在小白腿上停了一路的嘈雜,幾乎睡著。
江小姐嫁的是琿春她們那日說的探花郎,聽阿榮嘴碎說漏過,說江小姐和他算是一見鍾情。
探花郎也算爭氣,考了功名後當即求了聖旨賜婚,江小姐也一時成了城裡諸多未嫁姑娘的羨慕物件。
當年的天之驕子如今坐在這馬車裡閉目養神,叫我看不出他的喜悲。
凡人事少管。
我剛換了個睡覺姿勢,馬車便停了。阿榮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說是到了。
小白被扶下了馬車,他重又坐上了四輪小車,用袍子蓋住了腿。我照例往他腿上一趴,於是阿榮就這麼推著我們去了。
時辰尚不算晚,堪堪只有些紅霞沾了遠處的天。待天色晚下來時,我被一陣鞭炮聲吵醒,接著是一陣敲敲打打,抬起眼皮的時候,眾人都站起來了。
小白被前頭的人擋住,我也一同被擋住了視線,吵吵鬧鬧裡,光聽見禮官唱詞。
我瞧著小白一副坦然模樣,怕也是知道此生無緣,就此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