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遠山長_第十五章 從前虞頌的事
從前虞頌的事,天君明裡暗裡都有幫襯,原本一早師兄也中意我嫁給還不是天君的元弗。原本我無所謂,都快要成了,半路跳出來一個虞頌,將元弗迷得神魂顛倒,一直到最後我被壓在梵音山,這件事才不了了之。
如今這些不知道的人來說上一嘴,我想起來往事,頗覺得噁心。
天君沒那個臉,我也不樂意,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我倒是很少會想起來白玉衡,也不知是不是這無情道著實厲害,還是時日太長,區區人世幾年光景,實在難以留下什麼。
我常去苦水河,坐上一整日,自顧自和師兄說說話,說說我做了什麼,遇見了什麼。
從前我常常說起白玉衡,或是趙世安,也不知究竟該叫什麼。若是早一點,渡了他成仙,和他做仙侶什麼的。也不至於如今這樣難受。
不過時日長了之後,也不那麼難受了,只是偶爾喝了酒,能依稀間看見他的臉,說是要給我畫梅花妝,我趴在桌上哭得死去活來,酒醒了後,心裡空落落的,很是難受。
後來我很少碰酒,再很少看見他。
也不知過了再幾萬年,仙家們的新面孔越來越多,我也不再管事,四海八荒去逛了個遍。
再回來時,不知道是何時來的小仙,撞到了我的門前。
他唯唯諾諾地偷著瞧我,我本沒放在心上,只是乍看了一眼,就將我手裡的醬肉都掉到了地上。
小仙長得很眼熟,活脫脫就是白玉衡的樣子。早塵封的記憶將我震了個七葷八素,我登時淚流了滿臉,「你叫什麼?」
「皎兒,我是阿衡。」
聲音一點也不像,我立馬清醒過來,揮手將那障眼法清了個乾淨。
只是眉眼間三分形似罷了。
「你從哪裡知道的?」
盤問之下,才知道是冥君手底下管太虛鏡的,偶然窺見我的事,又恰好自己眉眼三分相似,就大著膽子來,想讓我做些色令智昏的事,保了他仙途坦蕩。
我將人打了出去,一氣之下連冥君也打了一頓,小仙被我扔去了苦水河,至此後,再無人敢在我面前提及白玉衡之事。
被打去苦水河的小仙心中懷恨和魔族暗中勾結,打開了落天井,仙界大亂,一時間人心惶惶。
我預料到自己大限將至,不緊不慢地睡了一覺,吃了醬肉,自己在眉間畫了一朵梅花。
換上東海獻來的赤霞錦織的紅衣,我才不緊不慢地推開門。
眾仙家都跪好了,天君站在前頭,剛要開口,我就抬手示意他閉嘴。
「落天井開啟,眾仙家竟然是束手無策,實在廢物,我這一去,日後再開,眾仙家豈不是等死?」
沒人回話,我理了理衣服,滿面春風地去了。
臨去前,冥君跟了過來,「沒別的辦法了嗎?」
落天井開啟,魔族出來,六界浩劫。從前師兄無法,以身殉陣,封了落天井。如今我效仿之,不過是從崑崙山下來時,師父就交代過的。
我和師兄身來,就只是為了封印落天井的。不過早晚而已。
「享受這麼多年上神之尊,也該是本上神出力的時候了。」
冥君沒再說話,只點了點頭。
在魔族湧出之際,我以身殉陣。
恍惚間,我瞧見不只是白玉衡還是趙世安,也不知道湮滅天地之間後,他可能還會認得出我。
我畫了梅花妝,應該是認得出來的。
番外 終身誤
三月時候,皇祖母和皇嫂張羅著辦了個宴,將京城裡適齡的各家小姐召進了宮來,說是讓我看看,遇上喜歡的,閤眼緣的要給我賜婚。
皇嫂事先和我說了,說是張小姐舞跳得好,李小姐琵琶彈得也不錯,劉小姐長得最標緻。
我拒絕不了,只能去看了,喝著茶,瞧著各位小姐們各顯神通。
宴會甚是無趣,吃了不少茶水瓜果,將御花園裡的花看了個遍,有不少夫人看中意了兒媳,一來二去,皇祖母也成全了不少好姻緣。
獨是我,沒瞧見閤眼緣的。
皇祖母拉著我的手乾著急,倒是皇嫂幫我勸著,說是緣分不到,日後遇上了,再賜婚也不遲。
好說總是把皇祖母勸住了,又留了我在宮裡用過晚膳,才放我走。
阿福低著頭,跟著我一路走著出去。
「王爺,今日就沒看上的姑娘嗎?」
我搖了搖頭,「好看是好看,不過要是娶回王府,過一輩子,倒是讓我猶豫了。」
「那就是還沒遇上喜歡的,要是喜歡,王爺肯定巴不得明日就娶回去。」阿福笑著,我看了看遠處,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成婚的事不了了之,加之友人相邀,我去了一趟滁州,一去一個月,再回來時,皇祖母倒是思念頗多,不再催促成婚一事了。
午後才用過膳,有人相約扶風樓。我自己一個人匆忙出門,顧不得看風雨欲來,連雨具都沒拿。
偏是奇了怪,扶風樓走水,火勢可怖,護城河中的水都快打幹,那火勢也不見小。
如此下去,城中百姓必遭橫禍。
當是時,永定橋頭忽站了個人。
我手腳漸不聽使喚,鬼使神差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