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遠山長_第十三章 小白你怎麼了
「小白你怎麼了?」我的聲音都在顫抖,不知怎麼的,我突然很害怕。
「皎兒,皎兒不怕。」他拍著我的手,「皎兒要早日成仙,我就先去等著你了。」
他的意思我聽得懂,他說他要死了。
可明明他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小白你不能死,你不要死。」
他一連吐出好多血,多得我衣裳上也沾上了不少。
「要記得,記得在眉間,在眉間點一朵,一朵梅花……」
他的手垂了下去,我想要抓住他的手,卻發現他的身體在消散。
像當年在落天井,師兄也是這麼逐漸消散的。
我試圖用手抓住他,可只要我的手一碰,就如同塵埃一樣,散在天地之間了。
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在我懷裡沒了,連同我衣裳上的他的血跡。我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喘著氣,地上除了雜草,就剩下個紅綢布包。
我將布包撿了起來,裡邊赫然裝著那個摔碎的玉墜子。
玉墜子上細細刻著些紋路,等我將玉墜子拼著湊在一起,那些紋路叫我心頭一震。
那刻的是往生咒。
(三)
「上神既醒了,何不說說看見什麼了?」
冥君的聲音入耳,我才將眼睛睜開。起身靠在榻上,我的腦袋裡一團糨糊。
「往生咒。」
冥君也是一愣,顯然他也奇怪,為什麼白玉衡的玉墜子上會刻著往生咒。
白玉衡去世之後,我的意識又回到了梵音山。那些日子發生的事如同一場夢一樣,虛無縹緲得如同從未發生過。
一直到落天井異動,西天判我將功贖罪,才又將我放了出來。
解決了落天井的事,虞頌自然逃不過被我當場剜心的下場。西天佛蓮從她胸口被我硬生生掏出來的時候,壓在我身上的罪責也算洗清。
天君想救,卻是鐵證如山無法抵賴,只能由著我將虞頌那妖物扔進梵音山,永生永世生不如死。
事都了,我才慢悠悠去找白玉衡。沒想到天上地下找了個遍,都沒找到他半點訊息。來冥界找冥君要了太虛鏡,將從前我和他經歷過的事又歷經了一遍,我才稍看出點端倪。
往生咒不常見,就算我做神仙這麼些年也不常見。道聽途說知道的,也就是凡人心有不甘,拿來逆天改命的禁術,不過雖說能得償所願,卻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我擔心白玉衡做傻事,一直焦急要查個清楚。想著早日找到他,去給他求個好運勢,讓他安安穩穩過一生,好了卻前事,還清我欠他的。
可找了許久,人間早就朝代更迭。白玉衡的訊息卻是一點沒有。
「上神不如去問問司命,凡人事由他管,說不定他能知道。」
我抬眼睨了冥君一眼,司命從前跟著天君,我如今親自將虞頌關進了梵音山,這其中諸多微妙,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沒有別的辦法,我只能走一趟。
司命在躲我。
凡只要我登門,他就有事不在。府邸只剩個小童喚作阿福,我要問得一概不知,我要找的不知何處。
原本我還想客客氣氣,如今他這個樣子,我就由著性子,自己翻找。阿福見我不講理,又礙於我的身份,只能求著我,說是司命回來會收拾他。
「既然他要收拾你,不如你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仙途坦蕩。」我翻找命冊的手不曾停下,看著委屈巴巴的阿福,心裡沒什麼觸動。
這倒是讓我想起來琿春,看上去也和阿福一般大的樣子。白玉衡離開白家之後她就嫁給了阿榮,兩個人和和美美,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子孫後代也算過得舒服,不知道哪個玄孫還考了功名,做了個不大不小的官。
獨獨白玉衡,我就是把畜生道都找了個遍,也沒找到他。
命冊全翻完,還是一點訊息沒有。
我耐心盡失,只覺得心裡一陣惱火,「司命,你要再不出來,我就一把火將這些命冊全燒了。反正我是去過梵音山的,不介意帶你一同再去一回。」
司命或許是怕我真的放火燒了,或許是恰好趕回來了,在我要動手之際,他總算是拿著本我沒見過的命冊來了。
「上神見怪,這幾日實在忙,抽不出空,如今這不是來了嗎。」
「少賣關子,我問你,白玉衡的命冊呢?」
司命搖了搖頭,「上神找不到的。」
「為何?我還不能看不成?」
「想必上神已經知道了,白玉衡動了往生咒。他既然動了,就要受罰。」司命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又道,「白玉衡的代價,就是灰飛煙滅。」
「怎麼可能?」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一把搶過了司命手裡的命冊。
上頭寫的和白玉衡沒半點關係,倒是名字略有些熟悉。
「趙世安是誰?」
「上神不記得了嗎?」
我要記得什麼?我努力回想,卻想不起來這趙世安是何許人,或是哪位仙家。
「五百年前雞精縱火,上神替人下界料理,上神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