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葯人阿祈_第十章 花月看着我

花月看著我,眸中有掩飾不了的痛意。

「早在數十年前,花毓清就和沈懷川的父親沈安,一起研究藥人用以斂財,後來生意越做越大,花毓清的野心也慢慢不止於此,於是他設計害死沈安,妄圖將藥人和沈安手上的兵力盡數奪去,以籌謀皇位。」

「可他沒料到沈安早就將兵符給了沈懷川,而沈懷川更是搶在他之前,將藥人一事捅了出去,用以光復沈家榮耀,所以他讓我嫁給沈懷川,好替他在將軍府收集資訊,以求將來。」

「可他忘了我也是個人,我有自己的感情。」花月眸中含淚,厲聲道:「我自小便同沈懷川交好,心裡早就篤定自己要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我怎麼可能願意傷害他?」

「為了保護他,我假意答應花毓清,於是順理成章地可以嫁給他,可就在我們成親當天,我卻被毒鏢傷到。」

「那時的我只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絞在一起,恨不能直接一死了之,可想起他為我痛苦的模樣,我硬生生忍下了。」

「我就這樣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傷口也慢慢好轉,可那日單獨出門,我卻聽見府裡下人在議論著取血之事,一番打探下我才知道,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我竟已重病到需要人血入藥的地步。」

說到此處花月苦澀一笑,看著我道:「阿祈,你能相信嗎?喜宴上的毒鏢其實不是刺客,而是懷川……」

「他不知何時查到了沈安當年死去的真相,又恰逢天子重病,為了讓你心甘情願放血,也為了給花毓清一個教訓,於是毫不留情地利用了我。」

花月滿臉是淚,厲聲道:「我被毒鏢折磨得滿身汗水的時候,他卻在暗地裡同花毓清提交易,讓花毓清拿手上權力換我的平安……可他們都沒想到,從始至終,根本沒有人真正在意我的死活!」

「所以兩個月後,沈懷川不再用這個毒折磨我,而是放任我待在他身邊,好反向洞察花毓清的動向。」

「至於商禱……」

花月看著我,說道:「我不願繼續留在元興城,我想離開這裡,所以我找上了他,成為了獨命山莊的弟子。」

「終有一天,我要為自己報仇!」

花月眼神堅定,我能感受到她內心的痛苦和決心。

是啊,報仇,雖然如今沈懷川已死,但花毓清卻還活著,他所犯下的罪惡,必須要償清才是。

20

大興十四年二月初三,帝薨,天下大亂,朝中無可用武將,太傅花毓清攜鎮北將軍餘黨,擁兵為王,惑亂朝綱。

獨命山莊內,已經甦醒的商夫人來找我聊天。

藥人之血的確可以救治好商禱的母親。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恢復了很多,在知曉一切之後也沒有怪我,甚至以商禱母親的身份讓我留下,成為獨命山莊的新任莊主,只是我沒有接受。

「阿孃,你來了。」

商夫人很喜歡我喊她阿孃,商禱已逝,她說這怪不得我,卻還是希望我可以喚她阿孃,全了她這麼多年的遺憾。

「阿祈,你還是不願意留在山莊嗎?」她握住我的手,暖意傳到我的掌心。

「我說過的,阿商的事情我不怨你,莊內也不會有人敢造次什麼,你留下來,就當是陪陪我,好嗎?」

我思索了一陣,還是婉拒道:「我知道您的意思,留在莊內自然可以,但莊主之位……我真的不能接受,您要是一定要一個人來當莊主,我向您舉薦一個人,花月。」

商夫人來了興趣,「花月?是那天同你一起來山莊的女子嗎?」

「沒錯就是她,她本就習醫,且很有天賦,商禱……」

我頓了頓,已經過了快兩個月,可每次說起這個名字時還是很艱難,「他也曾指導過她,瓊枝露便是他教給花月的。」

商夫人凝神想了想,說她會抽時間去見一見花月,我聽了這話也放下心來。

瓊枝露就是那日在山洞我聞到的香味,花月告訴我,木棉花,又叫瓊枝,商禱以瓊枝為名,其中的情意我應當知曉。

是啊,我知曉的……

所以為了這份情意,我也一定會幫他在乎的獨命山莊,謀求一個最好的掌舵人。

花毓清這人陰狠自私,為了謀求皇位,先是利用自己的女兒將她作為棋子,又是在沈懷川死後一手奪了他的兵力,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不知踩了多少人的白骨,自詡威風機智,實則盡斷後路。

花月有天賦,也願意鑽研藥學,意識到沈懷川和父親對自己的利用之後,果斷選擇商禱作為依託物件。

由她擔當莊主,一定可以讓獨命山莊走得越來越遠。

至於我……

前些日子花月告訴我,她在我昏迷之時曾去山洞找過他們,卻並沒有發現商禱的屍骨。

「阿祈,你應該去找他。」花月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暖意像一汩清泉,慢慢撫平了我焦躁的心。

「花燈祭那日我其實隱約猜到了商禱原本的計劃,可我並沒有阻攔你,為此我一直很歉疚。」

「阿祈,報仇很重要,但愛更重要。」

……

夜風拂過院中還未開花的木棉,輕輕掀起了小桌上畫至一半的畫像——

暗紅色錦袍的男子,手中摺扇半合,眉眼彎彎,同記憶裡那人幾乎分毫不差,只是這次,他的臉上沒戴面具。

更深露重,我從枕中暗櫃裡拿出那個在花燈祭上的紅色狐狸面具,伸手輕撫,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商禱,木棉花很快就要開了,你要等我來找你啊。

(全文完)

作者:十八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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