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葯人阿祈_第六章 誒你看你看
「誒你看你看,那個人會噴火!」
「哇,老伯你的糖人捏的真像,您手藝可真好!」
「阿祈。」商禱笑咪咪地拉我過來,指著面具攤上一個半臉紅色狐狸面具,「快看,我給你挑了個面具,是不是很好看啊?」
火紅色的狐狸眼面具,上面畫著幾道白色的花紋,左眼下還有一朵白色小花,看著就很俏皮可愛。
他拿起面具放在我眼前比了比,很是滿意地掏了錢遞給攤主,「我就說你戴著肯定好看,給,快拿著,前頭還有好玩的呢,咱們再往前走走!」
商禱今日穿了身暗紅色錦袍,上面是銀線繡的仙鶴暗紋,他沒戴從前那張白色面具,而是換了個更為精巧的銀製雕花面具,同今日的衣服相得益彰。
今夜的他看著是真的高興,比之前我見他時那種單薄的笑看著真心許多。
他好像很喜歡這種熱鬧繁華的場景,從剛出門開始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話,熱鬧得像是個孩子。
「小心!」暗紅色袍角擦過我的手,腰間被一雙手迅速攬過。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他卻是皺眉看著前方快速駛去的馬車,「就這駕車技術,還敢上街!」
「你沒事吧?」商禱皺眉看向我,這才發現他的手還攬在我的腰上。
「這……抱歉,是我唐突了。」他收回手,略微轉過了身子,我卻發現他的脖頸處悄然冒出了片片紅暈。
原來這個人也是會害羞的啊……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略顯拘束的背影,心情不自覺地也好了很多。
11
燈火倒映在湖水上,船隻行進其中,彷彿步入絢爛銀河。
北疆從來沒有這樣好看的風景,我看著暖黃色的湖水,一時間有些愣怔。
「你今日好像沒有那麼開心。」商禱斟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我身前。
「那日同你說起這花燈祭時,你明明還很開心,今天卻好像一直有心事一樣,話少不說,也不怎麼笑,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我接過酒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商禱,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啊?」
「是啊,莊中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他抬首飲盡杯中酒,又笑著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勉強撐起嘴角,「前兩日在門口,無意間聽到了你同懷川的話。」
圓月沉沉,灑下點點光暈,我看著這人臉上的明媚神色,只覺得老天待我著實談不上公平。
「商禱,你為什麼一直戴著面具啊?」
他斟酒的動作一頓,隨即笑著看向我,「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他好像又掛上了之前那種鑲在臉上的笑容,我沒再多問,只是自顧自地開始喝酒。
「我幼年時不得父親喜愛,母親又早逝,身邊只有一個乳孃陪著。」
「那年冬天,我無意間摔碎了父親極其喜愛的一個花瓶,他回來後很是生氣,罰我在房內靜思己過,未經允許不得擅出。」
商禱的聲音有些醉後的啞意,面色卻是少見的肅穆冷靜。
「乳孃聽說這事兒之後去求我父親,希望他可以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饒過我,可父親沒同意,更是在乳孃一聲聲的祈求中大發雷霆。」
「他命人將我的院門開啟,卻不許我出去,然後在我的院門外,當著我的面,活生生杖殺了乳孃。」
我感覺渾身都開始顫慄,因為一個花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害死了一條人命!這是一個怎樣的父親?
「乳孃死去的那晚,我半夜做噩夢,一個人跑出了房間,夜深露重,我看不清路,我跌在了院裡的石尖上,右邊臉頰被劃傷,自此便留下了疤痕。」
他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臉,「這裡有個疤,有些嚇人,所以啊,為了保護其他人的眼睛,我就乾脆戴著面具,你瞧,我是不是還挺偉大的?」
我看著他這副含笑的眉眼,心裡卻是滿滿的心疼和難過。
「行了行了,別這樣看著我,我現在可是堂堂獨命莊莊主,很厲害的好吧!」
他眉眼彎彎地看著我,好像一點都沒有被當年那件事情所影響。
可方才那一瞬,我明明看見了他眼底的落寞。
「商禱……」
後頸一疼,未盡的安慰話語被止在喉中。
意識迷濛之際,我看到商禱猛地站起身來,卻並不是看向我。
12
「莊主,你何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她不過就是個藥人罷了。」
「言青你聽我說……」
冷,好冷……後頸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消散,我迷濛著睜開眼。
入目是一個昏暗陰沉的石室,而我此刻正被左右石壁上的鐵鏈綁著雙手,整個人被拉到了空中。
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七年前在那間藥房下面的日子,也是這樣雙腳懸空,等著買主過來挑選,從來沒有自由,也沒被當成「人」對待……
「啊——」我尖叫出聲。
石門被開啟,一道人影猝不及防地闖入我的視線。
「怎麼了?」商禱疾步走來,不知是按下了什麼機關,鐵鏈緩緩放下,我的腳終於落到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