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葯人阿祈_第三章 滿目紅綢下
滿目紅綢下,這場喜宴本該就這樣完美地進行下去,可突如其來的刺客驚擾了喜堂。
花月中了毒鏢,放眼大興無人能解,懷川靜靜地站在外間,憑誰跟他說話都不理會。
我走到他身邊,剛想出聲安慰一下,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影綽燭光下,懷川望著我的眼睛,第一次用懇求的語氣說道:「阿祈,你是藥人,你救救月兒吧!」
腕上貼著的是他溫熱的指尖,可我卻好像失去了感受這股溫暖的能力,滿腦子都只有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阿祈,你是藥人。」
藥人?
可是懷川,七年前分明是你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將自己當成一味藥,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自己意識的人。
你給了我名字,教我讀書識字,告訴我從今以後我不是藥人,而是花祈……
這些……不都是你曾經告訴我的嗎?
「懷川,你知道我要怎麼救她嗎?」我啞著嗓子問他。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我身前僵著不動,我卻是沒來由地閉了閉眼。
像是一直在心口上燃燒著的火焰突然被水澆溼,隨著時間的流逝,懷川的靜默熄滅了我心頭最後一絲火星,我幾乎能感受到那股徹骨的寒意,直讓人全身麻木。
「好,我答應你。」
懷川,我的命是你的,你要,便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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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將近半年。
桐雲院除了我便只有兩個眼盲婢女,一個叫無萍,一個叫無音。
她們熟悉院中每一處桌椅臺階,卻永遠不會知道我的身份,這也是懷川選擇她們來侍候我的原因。
畢竟藥人一派本該在七年前就盡數湮滅,若是讓有心之人知道我的存在,恐怕會有麻煩。
「姑娘,時氣漸寒,您回房躺著吧!」無音喚我,我卻仍是倚在院中的美人塌上,靜靜地看著秋日的天空。
又到了取血的日子,最近花月的身體應當是好了許多,不然懷川不會將三日一次的取血改到半月一次。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當初已經決定好要捨棄我,卻又想方設法地希望我也能活下去,以此來抵消一些他對我的愧疚。
可藥人一旦開始取血,周身毒血便再也難以壓制,哪裡還會有活著的機會呢?
「阿祈。」懷川不知何時走到了月門,見我深秋天還不在屋內待著,語氣帶了些急躁,「你怎麼不在房內躺著?無萍、無音,你們怎麼侍候的!」
他伸手似乎是想扶我,我卻狀似不經意地避開了。
「跟她們沒關係,房間裡燒了地龍,有點熱,我待不住,所以才出來涼一涼。」
我借力支起身來,無奈地揉了揉額角,這才發現懷川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男子。
他右半邊臉戴著一個白色面具,上面刻著奇異的花紋,襯得整個人都透出一股邪魅又矜貴的氣質。
見我看向他,他眉頭一挑,瞳孔微微發亮,嘴角溢位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不由得避開眼,直覺告訴我,此非善類。
「阿祈,這是商禱,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獨命莊莊主,精通奇術,說不定他可以幫你。」懷川認真地看著我說道。
獨命莊莊主?
我有些震驚,眼前這個看上去放蕩不羈的男人,居然會是傳聞中有通天之才的獨命莊莊主?
大抵是看出我內心的猶疑,商禱徑自走到我身邊坐下,毫不顧忌地便搭上我的手腕,笑道:
「既不相信本莊主的身份,那就好好讓我搭個脈,看商某的本事當不當得起這位置。」
他話說的灑脫,兩息後神色卻是略微凝滯了一瞬。
收回手的時候,他對著懷川似笑非笑道:「沈將軍可以啊,府中居然還藏著個藥人。」
懷川聞言,倒是坦坦蕩蕩地將當年救下我的事如數告訴了商禱。
「花月的身子如今已好了許多,可阿祈……」
他看向我,眸中是清晰可見的沉痛與歉疚,我偏過頭不欲對上他的眼睛,商禱見狀,卻是饒有趣味地看著我們,似是在看一齣極有意思的摺子戲。
「咳咳。」我低咳兩聲,白了商禱一眼,他見狀一愣,隨即收起玩笑神色,對懷川道:「她取血太多,體內毒性早就難以壓制,若不是從前身子康健,只怕都撐不到我來。」
水煙氤氳,他撇了撇盞面上的茶沫,在懷川滿是期盼的目光中,終於啟唇道:「不過……救還是可以救的,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懷川急切問道。
商禱放下手中茶盞,忽地望著我勾唇一笑,說道:「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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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我?」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只愣愣看向懷川,可他的表情同我一樣,也是一臉茫然。
「沒錯,我商禱,獨命莊第二十三代莊主,想迎娶這位……叫什麼名字來著?」
商禱一臉玩弄的神情,令我心頭頓時升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
這個人第一次見面,還未記住我名字,便說出如此放浪之詞。